陳銳看見霍去病的標記被紅圈套住,手里的投彈拉桿差點被他捏彎。
“霍去病,退半個馬身!”
霍去病的聲音從左翼頻道里傳來,帶著風聲。
“退了就砍不到他。”
陳銳罵道︰“我讓你活著砍,不是讓你拿命給他校準!”
晏歸墟右腕第二圈最後一格亮起,紫黑光線從腕環里抽出,直接咬向左翼三十騎。
阿嬌的提示壓進陳銳眼前。
“冠軍侯被單點標記。”
“滅絕序列正在重算路徑。”
“預計六息後接觸白虎甲核心。”
陳銳抓起硬線話筒,聲音壓過艦腹絞盤聲。
“衛青,正面全壓,別讓他完成轉鎖!”
衛青沒有問,令旗往下一斬。
“前排齊射。”
一千二百桿高斯步槍同時抬口。
藍光從四里橫陣前沿亮起,彈丸沿著同一條線壓向山坡。
霍去病在左翼低空掠過,白虎甲肩後的噴口閃了一下,整個人貼著震蕩釘雨邊緣滑出去半丈。
趙安在他後面喊︰“侯爺,光線追著甲背!”
霍去病低聲道︰“別回頭,沖腕環。”
陳銳吼道︰“你再往前一丈,我把你馬也鎖了!”
霍去病回了一句︰“那你快點打穿他。”
第一輪高斯彈撞到晏歸墟身前兩步。
沒有炸開。
沒有偏移。
一千二百枚彈丸全停在半空。
彈頭擠出白痕,隨後一粒粒碎成金屬粉,落進雪地。
李敢躺在擔架上看得眼皮一跳。
“老子眼花了?”
副將搖著供彈柄,聲音發干。
“將軍,好像沒打到。”
李敢張口就罵︰“一千多桿槍,打空氣都該打出坑,他娘的這算什麼?”
阿嬌的分析框刷得發燙。
“動能歸零。”
“彈丸結構崩解。”
“未檢測到常規能量護盾回波。”
陳銳盯著鷹眼殘圖,手指敲在話筒殼上。
“不是能量盾?”
阿嬌回得很快。
“不是系統已知類型。”
時衍尊從主控艙里探出半個身子,護目鏡上全是亂線。
“別停!”
“他不是硬扛,他在折射路徑!”
“你們停下來,他就能把霍去病的坐標吃干淨!”
陳銳立刻喊︰“中排加特林接上。”
“三息壓制。”
“不準打胸,打右腕周邊!”
衛青令旗再變。
“中排,開火。”
八百挺加特林輪轉,彈鏈從背箱里抽出,彈殼灑在碎石上,熱氣沖起雪泥。
李敢撐起上身,單手按住槍架。
“副將,給老子搖快點。”
副將臉都漲紅了。
“將軍,再快槍管要紅。”
李敢咬牙︰“紅了再換管,別讓侯爺被點名。”
陳銳沒有攔他,只盯著李敢那挺槍的落點。
“李敢,三息後停。”
李敢罵道︰“老子听見了,別催!”
彈幕壓到晏歸墟身前。
藍光和火線疊在一起,整個山坡前沿被打出成片碎雪。
晏歸墟沒有退。
黑袍垂在身側,猩紅義眼從左翼霍去病身上移開,只掃了正面橫陣一次。
所有彈線在他身前兩步停住。
第二批彈丸接著碎開。
第三批彈丸又補上去。
金屬粉在雪面堆出灰痕,晏歸墟腳下連泥點都沒濺起來。
衛青按下硬線,聲音依舊穩。
“交替壓槍。”
“前排二組停,三組補。”
“中排左翼換管,右翼不斷。”
六千甲的火線開始分層。
前排換彈,中排補位,後排盾架推前。
陳銳听著銅哨節奏,手指在話筒殼上敲得更快。
衛青在穩陣。
他在等陳銳找破法。
劉徹的聲音隔著延遲傳來。
“陳銳,朕看到彈幕散了。”
陳銳回頭看了一眼銅線舊機。
“陛下,不是散。”
“是打不進去。”
劉徹停了半息。
“那就換能打進去的。”
陳銳扯了下嘴角。
“臣正在找。”
晏歸墟抬起右手,腕環重新轉向左翼。
紫黑光從地面翻起,繞過正面火線,朝霍去病腳下鑽去。
阿嬌立刻報警。
“單點路徑恢復。”
“冠軍侯距離接觸,四息。”
陳銳抓起另一路硬線。
“霍去病,切右,不許貼身。”
霍去病單臂拖刀,反重力戰馬側身滑過亂石。
“他護右腕,我就砍右腕。”
陳銳怒道︰“你現在砍的是牆!”
霍去病笑了一聲。
“那就先砍牆。”
陳銳眼角余光掃過晏歸墟的右腕。
霍去病不是沒腦子往前沖。
他在逼晏歸墟分手護環。
只要晏歸墟分手,衛青的正面火線就有縫。
三十白虎騎同時變向,馬腹下的低功率推進器噴出短光,騎隊從震蕩釘雨里斜切出去。
晏歸墟指節向下一扣。
左翼三十騎前方的雪地塌出一條紫黑線。
趙安的戰馬前蹄被線擦到,整具馬架當場鎖住。
趙安翻身滾出,肩甲撞在碎石上。
“侯爺,馬廢了!”
霍去病沒有回頭。
“人沒廢就跟上。”
趙安拔刀起身,拖著半條鎖死的腿往前挪。
陳銳看得牙根發酸。
“阿嬌,白虎甲還能撐幾息?”
“被標記個體三息內會失去動力輔助。”
“冠軍侯主甲受損,承壓時間更短。”
陳銳罵了一句,轉頭喊︰“墨老,震蕩釘別砸人,砸他腳下兩步外!”
墨老在艦腹下回吼︰“你小子以為老頭子是神仙?”
陳銳吼回去︰“你是老鐵匠,手準點!”
墨老罵罵咧咧拉絞盤。
“行,砸歪了別賴我!”
十幾枚震蕩釘從飛鴉號腹艙落下,釘頭砸在晏歸墟身前的透明屏障外沿。
釘身剛觸到那層看不見的界面,也停住了。
下一息,釘體從中間扭曲,鐵皮卷成廢片,落進雪里。
墨老在艦腹下看傻了。
“老天爺,他把釘子揉了?”
時衍尊撲到舷窗邊,聲音發顫。
“空間折層!”
“不是擋,是把你們的攻擊路徑塞進另一段距離里。”
李敢喘著氣罵︰“說人話!”
時衍尊吼道︰“你們打到他面前兩步,可那兩步被他拉長了!”
陳銳眼神一動。
“拉長?”
阿嬌的數據框跟著停住半拍。
“彈丸停滯軌跡呈非線性堆疊。”
“結論吻合。”
陳銳把話筒攥緊。
“所以不是打不穿。”
“是路被他擰了。”
阿嬌補了一刀。
“以現有彈速,彈丸會先碎,無法抵達本體。”
衛青听見這句,立刻下令。
“全線減耗,保持壓制。”
“無效傾瀉停。”
火力密度降下來。
六千甲沒有亂,前排仍蹲伏,中排換管,後排補盾。
李敢第一次沒嚷著再要彈箱,只盯著晏歸墟身前那堆金屬粉。
“陳大帥,要不老子推近點?”
陳銳回頭。
“你躺著推?”
李敢悶聲道︰“讓人抬著也行。”
“閉嘴養肋骨。”
陳銳轉向沙箱。
“時衍尊,空間折層怕什麼?”
時衍尊咬著指節,眼楮盯著屏。
“怕錨。”
“怕固定坐標。”
“怕高能短脈沖把折層邊界打出相位差。”
陳銳問︰“現成的?”
時衍尊抬頭。
“你剛搶來的時空耦合碎片。”
阿嬌立刻彈窗。
“樣本箱風險等級上調。”
“未經處理接入主爐,爆炸概率百分之三十七。”
陳銳看向墨老懷里的樣本箱。
墨老抱著箱子後退半步。
“銳小子,你別看老頭子。”
陳銳伸手。
“給我。”
墨老把箱子抱得更緊。
“這玩意兒剛才還發燙。”
陳銳道︰“現在全軍也在發燙。”
墨老咬牙,把箱子推過去。
“你小子要是炸了,老頭子去長安找陛下要撫恤。”
陳銳接過箱子,拇指扣住箱鎖。
還沒等他打開,晏歸墟忽然向前邁了一步。
雪地上那堆金屬粉沒有被踩散。
它們倒卷回半空,重新沿著彈丸碎裂的軌跡往上浮。
阿嬌的紅框瞬間鋪滿視野。
“警告。”
“折層開始反向釋放。”
衛青聲音壓進硬線。
“全軍舉盾!”
陳銳看著那片倒飛的金屬粉,後背發緊。
那些粉末在晏歸墟身前聚成一排細針。
針尖全部轉向六千甲陣列。
晏歸墟抬起手腕,猩紅義眼鎖住陳銳。
“你們的火力。”
“還給你們。”
陳銳低頭,一錘砸開樣本箱鎖扣。
箱蓋彈起,灰白色的時空耦合碎片在冷風里亮了一下。
阿嬌的警告立刻疊成三層。
“高危樣本暴露。”
“主爐接入風險上升。”
“宿主,建議你至少先保住手。”
陳銳把碎片抓進掌心,血從指縫里壓出來。
他盯著晏歸墟身前那層折開的空間,扯了下嘴角。
“保手?”
“等他把六千甲扎成篩子,我拿手給他們收尸?”
下一息,金屬細針破空倒射。
衛青令旗壓下。
六千盾面同時砸進雪地。
陳銳把時空耦合碎片按向飛鴉號主爐外接槽,聲音壓過整片戰場。
“阿嬌,給我釘住那兩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