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低头看见硬线渗出紫黑光,第一反应不是拔线。
他反手把腰间铜扣砸进飞鸦号甲板地锚。
铜扣咬死。
紫黑光顺着硬线爬上铜柱。
阿娇的红框当场糊满视野:“宿主,你把敌方因果标记接到自己身上了。”
陈锐咬住硬线话筒:“废话,不接我身上,接霍去病棺材板上?”
霍去病在左翼喘了一声:“陈锐,断线。”
陈锐手上没停,把硬线又绕过一圈铜柱。
“你闭嘴,你现在连甲都冒烟。”
赵安的声音贴着左翼频道挤进来:“陈头儿,侯爷落地了,推进器烧了两孔,刀还亮着。”
陈锐立刻吼:“架住他,刀别收,刀火给我留在裂口线上。”
霍去病回得很短:“我能站。”
赵安急了:“侯爷,您现在站着跟跪着差不多。”
霍去病道:“那也比躺着好看。”
陈锐骂道:“好看个屁,谁再让他往前挪半步,我回头把白虎甲轮子焊上。”
阿娇插话:“宿主生命活性开始被标记端抽取,当前损耗百分之一点七。”
陈锐把硬线压进接地槽。
“抽。”
“先从我账上扣。”
阿娇停顿半拍:“战争贷款正在鼓掌。”
陈锐抬手敲了敲锤柄:“让它排队,今天想吃命的东西太多了。”
晏归墟的声音从烟幕后传来:“替他承受读取,你会先被拖入历史修正。”
陈锐抬头,隔着雪雾盯住那只猩红义眼。
“你有本事就修我。”
“我户籍都没在你那本破账上。”
时衍尊在主控舱里抬头,护目镜里的数据乱跳。
“对,对,他是外来变量。”
“他的因果轨迹没有本地闭环,能挡一段时间!”
陈锐回头吼:“别光给我鼓劲,裂口还剩多宽?”
时衍尊扑到面板前:“一指,正在合,最多六十息。”
陈锐抓起话筒:“卫青,六十息,压住他右手,别让坐标仪补锚。”
卫青的声音稳稳压来:“六千甲分三组轮射,二十息一换。”
铜哨声穿过雪坡。
前排高斯枪开火。
中排加特林接火。
后排震荡钉沿地滚出。
三股弹线咬住晏归墟右肩和腕环,硬生生把他补锚的动作卡在半空。
李敢在担架上吼:“副将,往他手腕上啃,别给老子省弹。”
副将喘着回:“将军,弹箱快空了。”
李敢一拍担架边:“空了就把老子甲片拆下来塞进去打。”
陈锐没空接茬,转身冲进飞鸦号工坊。
“墨老,剥夺那块稳压阀呢?”
墨老从样本箱旁拎起焦黑残片,手背被烫得发红。
“在这儿。”
“娘的,这玩意儿离了炉火还咬人。”
陈锐伸手:“给我。”
墨老一缩:“你戴个钳子啊。”
陈锐直接抓过残片,掌心冒出白烟。
“钳子慢。”
墨老瞪眼:“你小子手不要了?”
陈锐把残片按到铁砧上:“手回长安再补,裂口现在要合。”
阿娇冷声提示:“宿主掌部烧伤扩大,建议别用碳基手掌当夹具。”
陈锐抽出一枚震荡弹头,拧开尾盖。
“你有机械臂库存吗?”
阿娇回:“有,价格可观。”
陈锐道:“那就记霍去病账上。”
左翼频道里,霍去病笑了一声:“记,回长安给你十匹好马。”
陈锐低头拆弹芯:“我要马干什么,给我当炮架还差不多。”
墨老一边递铜骨夹,一边骂:“你们两个打仗还记账,祖宗听了都得揉耳朵。”
陈锐把反物质稳压阀残片嵌进弹芯。
铜骨夹咔地扣住两侧。
“祖宗要是在,先帮我扶炮闩。”
时衍尊冲到工坊门口,语速飙起来:“不行,参数缺三组。”
“反物质残余场会和震荡波叠加,弹体可能在炮膛里爆。”
陈锐抬眼:“可能多大?”
时衍尊卡了一下:“六成。”
阿娇同步弹窗:“左舷手动炮承压成功率百分之三十八,飞鸦号左舷财产损失率百分之九十一。”
墨老当场后退半步:“九成?”
“锐小子,你这是拿船肚子喂雷。”
陈锐把弹头压进临时卡槽:“船肚子破了能铆,人跑了你给我逮?”
时衍尊抓着头发:“你至少给我三分钟,我能反推折层相位。”
陈锐扣上第二道铜骨夹。
“三十息。”
“少一息,晏归墟就把壳缝回去了。”
时衍尊咬牙扑向面板:“相位偏角负七。”
“别打正中,打霍去病留下的刀痕内侧。”
陈锐道:“继续。”
时衍尊手指在屏上戳出响声。
“弹芯不要封死,留半寸泄压缝。”
“让残余场先漏出去,不然炮膛先完。”
墨老抄起锉刀:“半寸是吧,老头子给你锉。”
陈锐按住弹头:“别锉歪。”
墨老瞪他:“老头子打了一辈子铁,闭眼都比你电焊准。”
陈锐笑了一下:“行,今天祖宗规矩派上用场了。”
阿娇忽然报数:“宿主因果标记承压上升,紫黑光沿硬线进入甲板地锚。”
陈锐低头看了一眼。
铜柱上已经爬出紫纹。
阿娇补充:“若持续承受,宿主心率会被目标坐标仪同步。”
陈锐抬起锤子,砸紧弹头尾扣。
“让它同步。”
“它要是跟得上我这破心脏,算它算力强。”
晏归墟的声音再次压来:“外来变量也会磨损。”
陈锐接通外放:“别念经,你右腕都快被李敢打掉漆了。”
李敢立刻吼:“听见没,姓晏的,你李爷给你抛光呢。”
卫青的军令接着落下:“一组后撤换弹,二组顶上,三组压低,别让折层吞枪口。”
六千甲阵列在雪坡上换位。
盾架砸地。
弹箱拖响。
受伤甲士被后排工匠拖走,新的枪口立刻补上。
刘彻延迟的声音从旧铜线里传出:“陈锐,朕看见紫光爬到你船上了。”
陈锐把裂口钉弹头抱起来:“陛下,臣在给晏归墟扎针。”
刘彻道:“扎准点,朕还等着取他左眼。”
陈锐回:“臣尽量不把眼炸碎。”
刘彻冷哼:“碎了也给朕扫回来。”
墨老听得手一哆嗦:“陛下这口味,老头子服。”
陈锐把弹头扛上肩,冲左舷炮位跑。
“墨老,炮闩改一次性闭锁。”
墨老追在后头:“闭了就开不了。”
陈锐道:“开不了就拆炮。”
墨老喊:“拆了就没左舷炮了。”
陈锐回头:“晏归墟壳没了,比左舷炮值钱。”
阿娇提示:“宿主财产观念持续下滑。”
陈锐把弹头塞上炮轨:“你错了,我这是投资。”
时衍尊从主控舱探头喊:“发射后别立刻补火。”
“等相位差扩开零点三息,不然弹丸会被反卷。”
卫青接上频道:“本将听见了,三组待命,零点三息后短射。”
霍去病的声音也压进来:“裂口线还在,我的刀火能给你引路。”
陈锐立刻道:“你只准站原地。”
霍去病回:“我没动。”
赵安小声补了一句:“陈头儿,他脚尖往前挪了半寸。”
陈锐吼:“赵安,把他脚甲锁了。”
霍去病叹了口气:“你管得比舅父细。”
卫青淡淡道:“本将同意锁。”
左翼传来机械卡扣声。
霍去病沉默半息:“行,听你们的。”
陈锐压住炮闩,看向裂口方向。
“阿娇,角度。”
阿娇投出红线:“左偏三寸,下压半格,目标为折层内侧残余刀痕。”
陈锐把手摇炮轮拧到位。
“墨老,闭锁。”
墨老抱起铁锤,照着一次性闭锁钉砸下去。
“老天爷,老头子今天把炮当门闩修。”
铜钉入槽。
炮闩咬死。
陈锐抓住拉火绳:“卫青,停一息。”
卫青短哨压下。
六千甲火力齐停。
雪坡上只剩晏归墟腕环转动的尖声。
晏归墟抬起右手,坐标仪第三圈光纹重新贴近裂口。
“你们的窗口结束了。”
陈锐把拉火绳绕过手腕。
“结束你大爷。”
左舷炮塔内部突然传来一声裂响。
炮闩外侧的铜钉崩飞半枚。
裂纹顺着炮座爬到陈锐脚下。
阿娇的红框在他眼前炸开:“警告,左舷炮塔结构失稳,拉火后炮膛偏移概率百分之七十二。”
陈锐没松手。
他抬脚踩住炮座裂缝,冲身后吼:“墨老,带人压炮架。”
墨老抱着铁锤扑上来:“压就压,老头子今天给你当炮钉!”
陈锐盯着那道快要合拢的刀痕,手腕一绷。
“阿娇,别算船了。”
“算他右腕还剩几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