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碎片贴着雪风扎进接地铜柱。
铜柱当场弯了半寸。
墨老抱着柱子，双臂被紫纹一卷，整个人往柱面贴去。
“锐小子，老头子手撒不开了！”
陈锐一脚踹开观测台边的断线，抓起铁锤冲向舱口。
“别硬拔，肩膀往左拧，顺着柱子纹路退！”
墨老咬着牙照做。
背甲擦着铜柱，火星一串串往外炸。
紫纹追着他手腕爬，顺着甲缝往里钻。
陈锐冲到柱旁，锤柄卡进墨老手臂和铜柱之间，往外一撬。
“师傅，收肘！”
墨老粗声骂：“老头子肘子都快熟了！”
他还是收了。
陈锐趁着半寸空隙，抬脚踢在墨老膝窝，把人从铜柱旁撞出去。
两名工匠扑上来，把墨老拖到甲板边。
墨老趴在地上喘气，手套冒烟，嘴还没闲着。
“你小子救人都跟拆门一样！”
陈锐没回头，铁锤压住铜柱上那枚黑碎片。
“能骂人就没事。”
阿娇投影在他视野里闪了两下，赛博汉服的衣摆被噪点撕开一块。
“宿主，废土残讯已进入接地回路，包含主端追踪标记。”
陈锐盯着碎片边缘冒出的灰白光。
“能拔吗？”
阿娇回得很快：“拔出后，末尾坐标散失概率百分之九十三。”
陈锐又问：“不拔呢？”
阿娇的红框压到他鼻尖前。
“系统边缘会被啃穿。宿主会收到一份来自废土端的热情上门服务。”
时衍尊冲出主控舱，护目镜上全是乱跳参数。
“不能让它顺着硬线进系统！”
“这不是普通碎片，这是腕环内置回收针！”
陈锐转头看他：“能不能吃掉？”
时衍尊嘴唇抖了一下。
“理论上能，前提是你有一个不怕污染的高阶载体。”
陈锐低头看向工坊角落。
抹消残核箱还在地上。
箱盖被他之前一锤砸歪，边缘卡着半截铜线。
陈锐抬脚把箱子踢到铜柱旁。
铁箱贴地滑过去，撞在柱脚。
墨老一看这动作，眼皮都跳了。
“你又要拿妖怪尸体干啥？”
陈锐蹲下去，把抹消残核外壳拽开。
“给废土那头备个痰盂。”
阿娇停了半拍。
“宿主比喻粗糙，战术方向成立。”
时衍尊两只手在空中乱划。
“不行，抹消残核还有旧权限残留。”
“你把残讯往里引，残核会反向自检！”
陈锐把铜线一圈圈缠上残核接口。
“它都死了，还自检个屁。”
时衍尊急得咬住手指。
“它死得不够干净！”
陈锐抬起锤子，对着残核外壳轻轻一敲。
“现在干净点了吗？”
残核外壳凹下去，里面的光纹乱跳一下。
阿娇投影抬手，红框分出一条细线，接进抹消残核。
“沙箱搭建中。”
“建议宿主别再用锤子干预软件流程。”
陈锐把锤子压在残核旁边。
“你快点，我这边硬件情绪不稳。”
铜柱上的黑碎片开始抖。
紫纹沿着地锚反爬，顺着陈锐腰间硬线往上钻。
陈锐腹甲边缘被烫出黑痕，手指在锤柄上敲了两下。
“阿娇，残讯给它引进去。”
阿娇声音低了一格。
“引流开始。”
黑碎片里响起细碎杂音。
灰白光顺着铜线流进抹消残核，残核箱体立刻鼓了一下。
铁箱接缝喷出灰烟。
墨老抓着铁锤爬起来，一瘸一拐站到箱旁。
“锐小子，要砸你喊一声。”
陈锐扫了他一眼。
“手都这样了，还砸？”
墨老把冒烟的手藏到背后。
“老头子没死，就能抡锤。”
陈锐没再劝，抓起硬线话筒。
“卫青，晏归墟要唤回碎片，压他护面。”
卫青的声音很稳。
“二组，护面短射。”
铜哨落下。
雪坡前方，二组甲士抬枪。
弹线贴着折层裂口钻向晏归墟半遮的猩红义眼。
晏归墟左手正按向眼窝，指节被弹流打得偏开。
破损外放传来杂音。
“低等文明，不得触碰主端残讯。”
陈锐接通外放。
“你都把垃圾扔我船上了，我分类回收一下，碍你事了？”
李敢在担架上笑得伤口又裂。
“陈大帅，回头给老子也造个垃圾桶，我专装姓晏的零件！”
副将急得按住他胸甲。
“将军，您少笑两口，血又出来了！”
李敢骂道：“流点血怎么了，老子听着痛快！”
霍去病的声音从左翼接进来。
“陈锐，给我开锁。”
陈锐头都没抬。
“不开。”
霍去病道：“折层裂口在缩，我用刀火拖住。”
陈锐看向左翼画面。
霍去病脚甲还被赵安按着，白虎甲上身却仍能动。
残刀刀火压在裂口边缘，蓝白光一跳一跳。
陈锐咬了下话筒铜皮。
“只开上身辅助，脚锁不动。”
赵安含着钥匙喊：“陈头儿，我按着呢！”
霍去病低声笑了一下。
“够了。”
白虎甲胸口辅助轮亮起。
霍去病抬臂，残刀横压半空。
刀火顺着旧灼痕铺开，把快合的裂口撑住半掌宽。
阿娇提示：“冠军侯装甲左肩承压上升。”
陈锐立刻吼：“霍去病，刀火别加满！”
霍去病回：“没满。”
赵安小声道：“陈头儿，他又多推了半格。”
陈锐骂道：“赵安，把他手肘也锁了！”
霍去病沉默半息。
“行，我收。”
刀火降了一点，裂口没塌。
陈锐这才转回铜柱。
抹消残核箱里的噪音变成了断续人声。
声线断得厉害，夹着废土端的电流噪点。
时衍尊脸色发白，手指飞快敲面板。
“残讯进沙箱了，别让它接触主系统。”
“左边，左边有一段主端追踪码！”
阿娇投影抬手一拍，数据流把那段灰白光拦进残核。
“敌方信息卫生堪忧，建议废土端学习基础隔离规范。”
陈锐喘出一口气。
“少点评，剥坐标。”
阿娇回：“正在剥离第二段坐标。”
屏幕上的雪花退下去一层。
原本缺半笔的末尾符号补齐。
后面又跳出一串新的空间编号。
时衍尊眼睛贴到屏幕前，喉咙发干。
“七成。”
“坐标补到七成了！”
墨老听见这句，举着铁锤的手都停了一下。
“七成是啥意思？”
陈锐盯着屏幕。
“意思是以后能摸到它家院墙。”
李敢那边立刻吼：“摸到院墙就炸墙！”
卫青没有接笑，只下令：“二组继续压护面，一组补右腕，三组护舰。”
六千甲重新换位。
膝甲压雪，枪口上抬。
晏归墟右腕残圈闪了两下。
左手被火线逼开，猩红义眼里的黑火又跳出来。
他看向飞鸦号左舷，声音比刚才少了那种平稳。
“陈锐，投影载体损伤不影响主端。”
陈锐把铁锤扛到肩上。
“那你急什么？”
晏归墟没有回话。
抹消残核箱体忽然膨胀，四角铜钉被顶出半截。
灰白光从接缝里挤出来，铁箱外壳开始发鼓。
阿娇红框刷满视野。
“沙箱承压过高，残核外壳即将破裂。”
时衍尊扭头喊：“砸！”
墨老立刻看向陈锐。
陈锐抬手按住他。
“先别砸，里面还有东西。”
阿娇投影的衣摆继续缺损，声音却压得住。
“残讯核心残留七秒，可继续抽取。”
陈锐低头看着硬线上的紫纹爬到手背，皮肉被烫得发紧。
“抽。”
墨老急了：“还抽？箱子要炸了！”
陈锐抓紧锤柄。
“炸之前再砸。”
抹消残核里传出废土噪音。
先是断句，接着拼成一句人话。
“投影损耗超过阈值。”
陈锐手指停住。
卫青那边的铜哨也顿了半拍。
噪音继续往外挤。
“准许灭城级清算。”
时衍尊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下去。
“不好，是主端授权。”
阿娇红框跳出新标记。
“检测到高能指令，来源为晏归墟废土主端，目标区域，天山东段全域。”
陈锐抬头看向雪坡。
晏归墟破开的义眼里，黑火熄了半圈。
右腕残圈却亮起新的白点。
那白点没有对准汉军阵列。
它对准了飞鸦号下方的地面。
霍去病残刀一抬。
“陈锐，地下有东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