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的锤柄往下一压：“铁凝，第一枚地钉就落在它手上！”
铁凝的腿甲被三只搬运臂扣住，腰身仍稳。他反握重钉，顺着机械臂的接缝刺下，钉尖穿过两根臂骨，扎进汉一外环。
“第一枚地钉，接汉一。回在！”
八名九骑从两侧压近，激光弩贴着灰层连射，余下搬运臂接连断开，带着零件缩回地缝。
铁凝拔出匕首，沿汉一周围划出九步范围。
“一、二骑守汉一地钉。三至五骑锁断墙。余下清炮座，九步外不追。”
陈锐看了他一眼，转身敲响侧闸绞盘。
“送梁。”
左垒副道只开单车宽度，三辆平车接连驶出，每辆车托着两根铜梁，梁头只挂机械扣。
第一根铜梁顶进汉一外环，第二根沿断墙底脚压开槽位。两枚扣齿刚合拢，断墙外便传来车轴摩擦声。
墨老跟在最后一车旁，扯着嗓子喊道：“井区带回来的金属都在里头，摔断一根，老头子跟你们算账！”
铁凝抬手分出四骑：“先接汉一，再锁断墙，第三点留炮座。”
三具搬运体从灰层里爬出，腹部钉满元朔甲片。六条吊臂共同托起一根残梁，越过断墙，正压向汉一与第二点之间。
铁凝抬起激光弩：“断左索！”
两道短光切过吊索，残梁失去支撑，擦着第一根铜梁砸落。装备用扣件的平车来不及退出，车架当场折断，铜扣滚进灰坑，被梁身压成一片。
墨老隔着门缝跺脚：“一车扣啊！这帮破烂偏挑贵的砸！”
第二根吊索还挂在搬运体臂端，残梁被它拖着往汉一靠，施工区转眼少了三步。
李敢在炮仓内掀起一枚重弹：“陈大帅，给俺也去一发，连梁带骨头一块扬了！”
“放下，换钝头弹。”
“重弹省事！”
陈锐用锤柄点向搬运体腹部：“元朔甲片还挂在上面，重弹砸下去，守位纹也得碎。炮打膝轴，吊臂和躯干留给我。”
李敢把重弹塞回弹架，扯出三枚钝头弹：“行，拆骨头不拆旧甲。”
“炮手听着，一号短引信，二号压半格，第三发加重弹托！”
天山三门控炮依次转过门缝。
陈锐盯住最前方搬运体的腿轴：“第一炮，左膝。”
炮声压过副道，钝头弹撞进膝轴，搬运体下身折进灰层，托梁的两条机械臂跟着失去角度。
“第二炮，吊臂根部。”
次炮擦过元朔甲片，削断另一具搬运体的吊臂，残梁向汉一外侧偏出两尺。第三具搬运体立刻顶上，用肩架推住梁尾。
陈锐将炮口再压半格：“第三炮，打它胯轴，弹头推梁。”
李敢拍下供弹杆：“第三发进膛，给俺也去推远点！”
炮弹撞断胯轴，又顶着残梁滑出施工区。第三具搬运体翻倒在断墙前，腰部卡进梁缝，另外两具残躯也被铜梁挤到一起。
阿娇抬手标出新边界：“三具目标失去移动能力，汉一外侧多出一层掩体。”
陈锐走到门边：“铁凝，旧甲片别拆。搬运体躯干就地锁住。”
“明白。”
铁凝带四骑压上前，机械扣穿过搬运体肩架，将三具残躯连成挡墙。
墨老却从断车旁捡起半枚铜扣，脸拉了下来：“少了一车扣件，第三点起不了架。”
陈锐回头看向井区带回的头车：“拆它的外甲板。”
车夫按住车栏：“甲板拆了，返井时连灰犬都挡不住。”
“它以后降成裸车，只运铜料。”
陈锐敲了敲后方两辆运输车：“三仓弹药全挪到后两车，护板一块别少。”
李敢抱住弹牌：“炮弹归俺也去，掉一箱就扣俺也去军功。”
墨老已经抡起铁钳：“败家归败家，先拆！”
头车两侧甲板被卸下，车架和轮轴全露在外面，后方两车并入弹药转运序列。墨老又从隔离箱里抽出半箱井区金属，一并送进车载锻炉。
李敢看得直咧嘴：“那东西够铸半门炮了。”
“炮位塌了，铸炮给谁使？”
墨老踩下风匣，将甲板裁开、叠厚，再用井区金属包住齿尖。
十二枚固定齿刚打出六枚，挡墙下方忽然裂开数道甲缝。
六头灰犬从搬运体腹腔钻出，胸腔里的灰纹同时亮起，直扑第二点。
铁凝只扫了一眼：“别射腹腔，披风磁扣全开！”
两名九骑扯下光学披风，迎面罩住灰犬。磁扣吸住犬骨，另外四骑甩出牵引钩，拖着两团披风冲出九步施工区。
“放索！”
两团灰骨贴着残梁翻开，披风过载纹亮到发白，火光立刻压住了犬腔里的灰纹。烧穿的披风落回灰层，光学纹路大片熄灭。
其中一名九骑捡起只剩半幅的披风：“队长，隐蔽层废了。”
铁凝将第二枚重钉压进断墙锁孔：“标还在，接着干。”
陈锐量过搬运体膝轴，把尺寸刻在铜片上：“墨老，残肢从关节切开，改炮座支架。”
墨老隔着门槛接过断肢：“老头子在门内铆，你们在外面落扣，别把手伸进锤口！”
铁钳夹住支架内端，铁凝带人抬起外端，第三根铜梁随之压入预留炮座。
十二枚固定齿逐一落下。
第一点接汉一，第二点锁断墙，第三点托住炮座。三处拉力沿铜梁回传，最后压进汉一地钉外环。
铁凝砸下最后一扣：“三标闭合！”
汉一钉身轻震，先前被拖偏的校射尺重新贴回台基。
十五号火点转动炮口，炮尾沿三点支架送回一次受力。
阿娇将新旧落点叠在一起：“验位完成，炮口偏差缩回半尺，固定校射恢复。”
军吏抱着铜册跑到侧闸边，刻刀压进新页。
“汉一固定炮位，入第一废土营铜册。”
他又落下一刀：“北门外第一座侧接防台，成。”
最后一笔刚落，台基下方传来金属敲击。
第一段受力停在汉一底部，第二段沿断墙铜梁传回，第三段借炮座支架落向蓄能井下层。
阿娇的投影转向井区，周围同时弹开数十道警告框。
“信号源位于蓄能井下层。”
“北城与矿带的灰潮正在转向，目标改为北门。”
十五号火点立即抬口，刚架好的侧接防台承住炮尾回震。
陈锐抓起剩余扣件，抬锤指向残墙外：“炮弹上架，施工队转守台！”
远处灰层成片隆起，第一排灰犬骨架撞上搬运体挡墙，三具残躯同时向内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