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击发闸刚扣到待击位，搬门体裂开的胸腔里便钻出十七条灰线。
灰线贴着残梁、尸甲和炮坑乱窜，十五座可用旧炮的炮尾接连响起卡齿声。
左一、左二早已断能，炮管动不了，废座下的两枚坐标标片却被灰线点亮。
阿娇将炮图压到陈锐眼前。
“零在逼十五座旧炮回接总路。”
“左一、左二只保留标位，别给它们半点炮权。”
陈锐抬手敲了敲缺口铁锤。
“先别打。”
李敢抱着重机枪，枪口对着搬门体胸腔。
“陈大帅，再等下去，那玩意要把炮口拧回自己手里了！”
“它等的就是咱们急。”
陈锐扯开总闸旁的检修板，十几根受力铜线挤在槽内，灰纹已经顺着线皮往里钻。
“阿娇，把十五座旧炮拆成独立回路。”
“拆分后，炮阵无法共享补能。”
“那就一门炮吃一门炮的力。”
阿娇抬手划开炮图。
十五条供能线被切成十五块独立区域，左一、左二的标位被单独压进侧栏。
“十七火点阵列已拆开。”
“十五座旧炮负责击发，左一、左二负责送标。”
“零无法再借一门炮串进全阵。”
天山铜案前，卫青将令旗横压在沙盘上。
“六千甲分十七组。”
“十五组，各守一座旧炮。”
“余下两组，稳左一、左二标位。”
甲阵背后的铜骨依次亮起，原本挤在总架上的供能索被军士一根根拆开，扣进分段槽。
卫青扫过最后两道受力纹。
“总闸封住，回读口封住。”
“供能只认汉一地钉。”
“谁敢乱接，直接断线。”
“诺！”
搬门体胸腔里的灰线连抽数次，十五座旧炮的炮尾各自震了一下，又被分段铜齿卡回原位。
零的声音从残甲缝里传出。
“接防之后，下一条军令也得听我的。”
陈锐抬头看向断墙外的巨体，锤柄在掌心转了半圈。
“你们守了二十年，今天换我们站岗。”
搬门体抬起断臂，残梁被灰线卷到半空，梁头直砸汉一侧接防台。
铁凝先看三标，又抬头看落点。
“残梁压炮座。”
“九骑，拉标！”
九道牵引索扣住第一标、第二标和轴杆后的第三标，铁凝带头往左侧拖。
汉一炮座被拉得横移半尺，刚离开原位，残梁便擦着汉旗砸进灰地。
旗杆晃了几下，旗布扫过铁凝肩甲。
三标同时发出断响。
阿娇报出红框。
“第一标内芯磨损。”
“第二标受力超限。”
“第三标轴杆出现裂纹。”
铁凝双手攥住牵引索，战靴压进灰层。
“炮位还在。”
“还能顶几轮？”
“到炮响为止。”
陈锐没有回头。
“十五号，先断它左腿。”
十五号火点转口，炮尾后坐，钝头弹砸进搬门体左膝。
巨体左腿陷入先前炸开的炮坑，四条撑地的搬运臂当场折断两条。
搬门体还想抬脚，陈锐已经压下第二道铜扣。
“三门门控炮，剥胸腔。”
门缝后的三门控炮接连击发。
第一发打穿右肩残架，第二发掀开胸前尸甲，第三发压进胸腔中段。
灰犬骨架和控制片被炸得四处翻滚，零残核藏身的承力架露出大半。
汉一地钉也被回震撞得裂开。
钉帽崩掉半边，外环震出裂纹，侧接防台的铜梁压得向下弯。
阿娇的投影连闪数次。
“汉一承载仅余两轮。”
“炮位若再横移，固定资格将被收回。”
卫青的声音落进北门。
“第一甲区，压汉一。”
“第二甲区，守左垒。”
“第三甲区，给门控炮留射界。”
“轮换补位，不许退索。”
六千副铜骨一齐亮起，甲士肩后的铜管烧得发红，前排刚松手，后排便顶上去接住供能索。
霍去病勒住反重力战马，枪口压着搬门体右肩断口。
“陈锐，零核露了。”
“枪先留着，防它钻回梁缝。”
“俺也去呢？”
李敢扯动重机枪转架，盯住灰潮后方。
“灰犬要冲，我就给它们扫腿。”
“扫。”
陈锐把铁锤压在总击发闸上。
“左一、左二，只送标。”
“十五座旧炮，交叉压射。”
“门控炮打完这一轮，墨老立刻补弹。”
墨老从灰门伏炮的残骸里拖出三枚短弹，铁钳夹着弹壳往门控炮方向跑。
“这仨破弹壳能不能塞进去，老头子可不敢担保！”
“能塞就塞。”
十五座旧炮依次后坐。
左一、左二的标片亮起，十五道炮火沿断墙两侧交叉压下，炮坑里的灰犬骨架先被打碎，后排搬运体也被炮弹推翻。
西侧灰地里，一座隐藏旧炮刚抬起炮口，便被三发侧射砸断炮基。
炮管翻进灰坑，底座里的灰线当场断开。
搬门体拖着断臂往后退，胸腔里的零残核却没退。
十七条灰线忽然收拢，沿无人车残骸下方的铜路钻向蓄能井。
阿娇抬手指向井区。
“零残核转入运输残线。”
“它要回井。”
陈锐一把抓过无源铜匣，匣中还锁着伪汉营守令的刻令盘。
“拿它自己的运送路，给它关门。”
铁凝松开牵引索，接住铜匣便冲向无人车残骸。
“陈头儿，残线入口在车腹。”
“塞进去。”
“锁死？”
“锁死。”
铁凝掀开车腹残板，将铜匣压进旧运输槽。
刻令盘刚触到槽底，伪汉营守令便在匣中震了起来。
“运输节点请求通行。”
陈锐隔着断墙举起铁锤。
“准它进去，不准它出来。”
阿娇接住残线回震，迅速改写物理闭锁顺序。
无人车底部的铜路一格格合拢，逃向蓄能井的灰线被迫回卷。
零残核撞进车腹空槽，灰纹顺着铜板乱窜，想从另一侧钻出。
“墨老，弹好了没？”
“好了！”
三枚从伏炮里拆出的短弹送入门控炮膛。
卫青抬起令旗。
“十五座旧炮，封退路。”
“三门门控炮，压隔离坑。”
陈锐将击发闸压到底。
十五座旧炮再次开火，炮弹从两侧封住搬门体和无人车残骸之间的灰地。
三门门控炮紧跟着落弹。
第一发砸断运输槽，第二发压碎车腹，第三发将零残核连同灰线轰进无源隔离坑。
坑内的铜齿闭合。
阿娇收起最后一道红框。
“零残核已封存。”
“北门外安全缓冲带，固定十五丈。”
隔离架内，原本被灰线压住的五道生命脉冲依次转稳。
阿娇扫过隔离架侧门。
“新增五名幸存者污染标记解除，加上先前救回的两人，共七人。”
炮火停下后，隔离架侧门缓缓打开。
七名元朔老兵列队走出。
他们甲片残破，脚步却踩得整齐。
最前方的老兵双手举起残缺军印，末位老兵捧着北门骨钥，一步步走到汉旗前。
七人站定，短刀齐齐敲在胸甲上。
“回在。”
卫青走到旗杆下，双手接过骨钥。
“第一废土营，自今日起纳入大汉军序。”
“汉一列固定炮位。”
“北门战斗槽，一尺，三十息。”
“旧粮道、蓄能井资料，归第一废土营军册。”
元朔老兵抬起残缺军印，朝卫青行下军礼。
陈锐站在裂开的汉一地钉旁，伸手摸了摸崩掉半边的钉帽。
北门深处，第二面汉旗忽然亮起。
旗后传来断续军令。
“北城失守，请大汉接管主蓄能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