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内沿那道窄铁裂隙周围，生铁门框正往外滋滋冒着焦糊白烟。
铜齿咬合处剧烈震颤，每一次细碎的晃动都扯出尖锐的空间吸力，地表碎石打着旋儿往门缝里钻。
陈锐后颈的跨门铜片烫得发黑，皮肉被烙出一股皮脂焦糊味。
卫青沉如重铁的声音穿透厚实门闸撞了过来。
“陈锐，天山聚变堆发生三次能量塌陷，门控枢纽承载力正在急剧衰减，门锁有效开启次数只剩十五次。”
天山另一端，漫天暴雪狂卷过黑沉沉的钢铁关隘。
卫青单手压在玄铁重剑上，三千名身披去频机械甲的汉军肃立在雪浆地里，三千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被十二道铜箍扎死的门框，整片校场只听得见战甲外壳受冷缩紧的细碎爆响。
“三千甲已卸除非必要负重，但若强行将门撑大，两端地脉会当场撕裂，门缝最多只能拉开一尺二寸。”
陈锐蹲在门框底座旁，满是豁口的铁锤在石砖上砸出一团火星。
“一尺二寸够了，不能全军并排硬挤，把三千人切成五支突击梯队，每队六百人，细分成三批，每次开门死限二十秒。”
“所有人脱掉外挂防弹钢板，人在前，甲在后，卡死无电滑索往里滑。”
卫青目光沉凝，短刀在沙盘上拖出五条深槽。
“每开一次门，门锁铜齿就熔损一分，二十秒一到重闸必须落下，卡在半道的人，门闸照切不误。”
陈锐抹掉嘴角蹭上的炭灰，声音沙哑。
“废土这边我亲自抓绳，只要步子不乱，十五次开门足够三千人全员落地。”
卫青手腕一抖，短刀直挺挺钉入调兵令案。
“前锋校尉何在？”
一名年轻校尉踏步出列，甲片撞击声短促凶狠，膝盖重重砸进泥水。
“末将在！”
“带第一梯队出列，卸下背负重箱，挂死滑索扣！”
废土这头，墨老提着铁钳快步扑到门前，光膀子上满是油汗，抡圆胳膊将八根淬了冷油的粗铜桩狠狠砸进门缝两侧。
“沙包压上来，把浸了凉水的粗麻袋全堆在门轴底下！”
十几名北城老工匠扛着沉重的湿沙袋飞奔而至，死死压住发红的底轴。
陈锐反手拉出高周波链刃，在地面上飞快刻出三道导引白线。
“导引线分左中右三路，出舱之后顺着滑道翻滚进掩体，谁敢在门前停半步，后头的人全得被切成两段。”
霍去病单手提着断能高斯枪立在导引线尽头，白虎甲受损的右臂死死捆在胸前，整个人宛如一尊横在风里的铁桩。
“本侯在左侧接应，步子乱了的，直接挑飞出去。”
阿娇的全息投影悬停在门梁上方，霓虹衣袖垂下两道跳动的鲜红倒计时光标。
天山与废土两端的铜机同时发出刺耳的机括崩响，厚重门栓向外弹开，门缝瞬间被扯开一尺二寸宽的幽深裂口。
空间乱流如实质钢丝般在缝隙中狂乱拉扯，铁皮外壁被割出道道白印。
先锋第一名老卒没有半刻迟疑，腰扣猛力卡入滑索，整个人合身撞进乱流之中。
高压气流在他胸甲上划出成串刺目火星，人影顺着滑槽暴射而出，重重砸在陈锐刻下的导引线上，老卒翻滚卸掉冲力，拔出短刀就地滚入掩体深处。
紧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
一名接一名的汉甲顶着乱流冲破门缝，皮肉被安全带勒出淤青，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金属焦臭。
倒计时跳到第十五秒，一百八十余人已全数滚进掩体。
倒数第七名年轻甲士滑出门缝的刹那，左肩挂扣突然被变形的门轴铁齿死死咬住。
整个人被凌空吊在半空，乱流瞬间在他腰侧切开两道血口子，甲士咬碎后槽牙，五指扣紧发烫的生铁门框，指骨泛出惨白色。
天山传讯铜片里炸出冰冷的倒数。
“剩三秒，强行落闸！”
陈锐脚掌重重蹬碎地砖，迎着倒卷的狂暴吸力合身撞了上去，手中的缺口铁锤带着恶风，精准砸在卡死的滑索挂扣上。
生铁扣当场崩碎，陈锐右手探出，五指如钢钳般扣紧甲士后颈皮带，手臂青筋暴起，借着拧腰的回旋力道将人硬生生从乱流里拽了出来，甩在身后的沙包堆上。
头顶数万斤重的铁闸轰然砸落。
陈锐借势一脚踹在下落的门栓受力点上，整个人顺着反作用力向后滑出半丈。
门闸严丝合缝地砸入地槽，两扇铁门彻底合死，时间刚好掐在第二十秒整。
被救下的年轻甲士从沙包上翻身爬起，抹掉嘴角的血污，抱拳低吼。
“谢陈大帅！”
陈锐揉了揉剧痛的手腕，吐出一口带着火星味的粗气。
“别废话，进掩体。”
阿娇的数据光幕迅速刷新，弹出刺目的绿字。
“第一次开启耗时二十秒，通过人数二百名，无折损，门轴铜齿熔损度百分之三。”
陈锐侧头看向满头大汗的墨老。
“换二号滑轨，把挂扣间距放宽半寸。”
“得令，老头子重新校正卡槽！”
天山端，卫青沉重平稳的声音再次穿透门缝。
“第二批，进门！”
机关咆哮，铁门再次撕开一尺裂缝。
重装盾兵与机枪手将武器箱死死捆在胸前，顺着拓宽的滑道接连滑出，落地、翻滚、拔枪、就位，动作干脆利落。
第二次开门，二百人安然落地。
第三次开门，先锋营最后二百人全员滑入废土。
北城内沿的废墟里，六百名先锋汉甲迅速结成三道环形防线，重铁大盾顺着街道排开，重机枪架上断墙，整片废墟只剩下甲片摩擦的细微脆响，听不到半点嘈杂人声。
守门人死死攥着短刀，干裂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这就是……大汉的主力精锐……”
未等众人喘息，门框深处突然传出一记沉闷的崩裂声，黑烟从门轴内侧喷涌而出，两枚烧成焦炭的铜齿崩飞落地。
阿娇的警示弹窗瞬间转为深红。
“主门控轴承发生物理断裂，天山聚变堆输出波动加剧，剩余开启次数被迫扣减。”
卫青的声音随即传来。
“门锁受损超出预料，剩余开启次数修正为十二次。”
李敢那破锣般的嗓门突然在通讯铜片里炸开。
“陈大帅！下一批该俺的重骑营了，弟兄们战马都顶到门槛上了！”
陈锐单手拎起铁锤，一步跨到门前。
“开第四次门，让李敢滚过来！”
两端齿轮再次咬合，门缝在刺耳的磨铁声中被强行拉开。
李敢跨在一匹通体披着重装钢甲的反重力机械战马上，咧着大嘴正要催马前冲。
战马那沉重的合金蹄铁刚刚踏上门槛石的一瞬间，门缝内部的空间乱流突然诡异地滞涩了半拍。
紧接着，一团泛着阴冷死气的灰白色旋涡，毫无征兆地从门缝核心深处翻卷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