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内针落可闻。
李敢停住了机枪的扫射，铁凝握紧了短刀的刀柄。
所有人的视线，都定格在霍去病那把缓缓垂下的环首刀上。
以及前方那堆散落在泥沼中的银色粉末。
陈锐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的视线从那堆粉末，移到霍去病手中的长刀，再到自己视网膜上那个古老的金色纹章。
三个缓缓浮现的锁孔轮廓。
创世纪协议。
最终试炼。
陈锐猛地抓起对讲机，冰冷的指令没有一丝犹豫。
“李敢，放弃物理攻击！”
“所有重机枪对准黑血沙骑的侧翼，制造混乱，掩护主车！”
车顶的李敢愣了一下，但还是吼着应下。
“收到！”
陈锐的命令还在继续。
“铁凝，带人下车！”
“用缴获的驼兽骨甲做盾，护住霍去病的左右两翼！”
陈锐不再被动防御。
他狠狠一推操纵杆，“破极者”的十六缸引擎重新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要在晏归墟抵达之前，利用霍去病这把独一无二的“钥匙”，强行冲到骨塔之下。
夺取这场试炼的主导权。
霍去病没有说话。
他拖着虚弱的身子，在铁凝等九名幽影骑兵的护卫下，站到了战车最前端的破障铲上。
他每一次挥刀，都有一台挡在前方的机械守卫应声解体。
刀锋划过空气，没有风声，只有前方十丈高的液态金属身躯，无声地崩解成一滩银色粉末。
他为“破极者”清理出一条狭窄，但绝对安全的通道。
钢铁巨兽在他的庇护下，重新在死海中开动。
沉重的履带碾过黑血沙骑留下的残骸，也碾过机械守卫崩解后的金属粉尘，朝着中央的骨塔坚定地驶去。
另一边，那片陷入屠杀的黑血沙骑阵中。
损失惨重的乌涂，也从混乱中发现了端倪。
他注意到，那些冰冷的机械守卫在攻击他的部下时，会刻意避开他祭祀时使用的那根骨杖。
那根沾染了晏归墟高维基因液的骨杖，正在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它也是一把“钥匙”。
乌涂发出一声混合着狂喜与癫狂的咆哮。
他立刻收拢周围的残部，高举着骨杖，结成一个以他为核心的防御阵型。
凡是骨杖光芒笼罩的范围，机械守卫便绕道而行。
乌涂的军团，也开始向着骨塔的方向反推。
陈锐的战车。
乌涂的残军。
三方势力，都拥有了对抗机械守卫的凭依。
这片死海，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
而那三座散发着不祥光芒的骨塔，就是棋盘的终点。
陈锐明白，谁先抵达骨塔，谁就可能掌握“创世纪协议”的最终解释权。
甚至能反过来，控制这片海域之下沉睡的远古遗迹。
“破极者”的履带在盐碱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两侧是李敢用重机枪扫射出的火线，将疯狂涌来的黑血沙骑暂时逼退。
前方是不断从泥沼中重新凝聚成形的机械守卫。
霍去病站在车头。
他每一次挥刀，都让脸上的血色苍白一分。
但他眼神中的战意，却燃烧到了极致。
少年将军的脊背挺得笔直，为身后的钢铁巨兽斩开一切阻碍。
战车距离中央骨塔，只剩下最后五百米。
天空中那巨大的能量旋涡，猛地一缩。
一道穿着破败高分子黑袍、半边身躯金属化的身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从旋涡中一步跨出。
他降临在死海之上。
晏归墟冰冷的目光扫过陈锐的战车，又扫过另一侧举着骨杖的乌涂。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霍去病的身上。
他缓缓举起那只完全金属化的手臂。
掌心裂开，浮现出与空中金色纹章一模一样的第三个锁孔。
沙哑、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在每个人的脑海。
“不错的开胃菜。”
“现在，把你们的‘钥匙’……都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