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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项羽记忆,我要做东晋名士- 第2章 路遇海寇-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章 路遇海寇
    漱玉神色隐隐有些不安,走到窗边听了一会,方才回过身答道:“天色已亮,这片海域多有海贼出没,警钟当是提醒船上护卫戒备。外头并无军令传递,郎君不必太过担忧。”

    这时门外又进来三个十三四岁的丫鬟,服侍他起床,给他更衣梳洗,漱玉柔声说道:“郎君今日作何消遣?是读书还是练字?”

    读书练字?

    杜闿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开口问道:“有没有剑?今日想练练剑术。”

    漱玉迟疑了一下,还是朝对面一个圆脸丫鬟使了个眼色,“漱琴,去叫杜璋杜斝,郎君今日要习剑。”

    那丫鬟停下手来,微微屈膝,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既要练剑,衣服就得重新换过。几个丫头卸下宽袍,换成裲裆袴褶,又找来袴裤和皮履穿好,细细把袖口、腰带、裤腿扎紧。还把小冠卸了,用帛带把发髻扎紧。

    推开舱门,清凉的海风便灌了进来,吹得人神清气爽。两个十六七岁的侍僮接替了丫鬟,正在门外等他。

    杜闿之记得这两个人,是阿父杜瑗去年专门给自己安排的给使,好像并非陪着玩耍的寻常小厮。

    这是艘正在海上航行的楼船,船楼有三层,规模不大,集中在船尾四分之一处,逐层收窄,每层都建有女墙。

    船头有一座小型投石机,其后是两具巨帆,此刻吃满了风,正拉动这条数十米长的海上巨兽,在琉璃般剔透的海面上行驶。

    杜闿之的所在是第二层,从这里俯瞰,杜氏的水手正在甲板上忙碌着,调整帆索,清洗甲板,一刻不停。

    登上第三层,杜闿之看到甲板中间还有个亭子一样的建筑,那便是楼船的爵室,爵室上建有一望台,中间悬有警钟。

    几个值守军士正在望台中站岗,有人看到他,微微俯首示意。

    右边的侍僮——似乎是叫杜璋那个,递上一把剑,杜闿之拿到手掂了一下,发现不是真剑,不禁微感失望:“怎地是一把木剑,没有真剑?”

    杜璋竟然朝他微微翻了个白眼:“郎君的剑术……若是割了自己的手,我等可吃罪不起。还请先用木剑比划着玩玩罢。”

    娘的,几个侍从也敢给我脸色!杜闿之有些恼火,但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这几个小子也算是受了他牵连的倒霉蛋,闹点情绪也算正常,决定先忍了这口气。

    拔出这把重木剑比划了几下,还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生疏。

    看起来项羽的肌肉记忆还在,动作没怎么变形。还是得加紧练习,尽快恢复到记忆中的水准。

    刺、撩、劈、挂、抹、绞、带,一遍遍练习基本动作,杜闿之也仔细体会着记忆中项家剑术和杜氏剑术的不同。

    大概因为秦末的剑多为较脆硬的青铜剑,习剑时项梁几乎不允许项羽持剑大力劈砍,战场上这么用剑确实也很容易折断。

    项羽神力惊人,比较喜欢大开大合,用重武器砸人,不喜欢细巧的技法,刺、撩这种技艺,在他看来是娘们绣花。

    也正是因为他用剑时喜欢“斫人”,所以他的剑术在秦末就只能说是“平平”。

    杜氏的剑术则变化更多,有很多劈、砍、削的动作,不知道是风格问题,还是几百年间铸剑工艺提升的缘故。

    等略出了些薄汗,他就示意跪坐在一旁的杜璋起来陪他对练。

    这两个分别叫杜璋和杜斝的侍僮,除了平时陪他练武,也有护卫之责,他们是靠技击之术吃饭的,听说被选来服侍他之前还上过战场。

    杜璋刚才看了半天,此刻站起身来,满脸错愕,已经不敢再随意糊弄,走到对面,甚至还执剑郑重地行了个礼。

    才交手几剑,杜璋就知道方才的感觉没错,郎君果然剑术大进。力气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是步法灵活,遮挡巧妙,几次连消带打,差点让他失去平衡。

    杜闿之熟悉了防守,就打算进攻试试。进步上撩,抹开防守,直刺咽喉,中!

    看着悬在颌下的剑尖,杜璋已经傻掉了。

    郎君这几剑除了流畅些,似乎并无什么出奇之处,武艺精熟的自己为何会招架不住?

    转头望向杜斝,果然见到他瞪大眼睛,脸上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郎君平时十分懒散,根本就不怎么习剑,难得练习几次,那剑使得也是软绵绵的,好似仕女拈花,何时练到了这个地步?难道是府君私下里偷偷用棍棒教的?

    这时,望台警钟突然被急促地敲响。

    有人大喊,“有林邑海贼出没!备战!”

    还真有海贼来了,杜闿之有些无语。

    船上一阵喧哗。不一会,船尾一个铜炉便被点燃,冒起高高的烟柱。远处海面上,依稀可见几片帆影。

    林邑,亦称占婆,是交州南部的大敌,此时国力正处于上升期,近几任国主均野心勃勃,举国皆兵,百余年来和交州在边境上攻伐不休。

    杜氏私军和林邑作战是家常便饭,故此杜璋杜斝并未惊慌,还走到女墙边上看热闹。

    “应是一中二小,一条艨艟,两条戈船。”杜璋的眼力甚好。

    杜闿之对水战一窍不通,看不出什么门道,但是一出门就碰到海寇,他对自己的倒霉蛋体质再无疑问。外卖员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会被追上吗?能不能跑掉?”

    杜璋摇了摇头。

    “林邑人船小,跑不掉的。不过无碍。贼船虽快,三条船不过百十号人。林邑海贼凶顽,但兵甲不利,又无强弓硬弩,即便跳帮上来,我们船大人多,守得住。真要有十多条戈船,那才是大麻烦。”

    杜璋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郎君可要披甲?”

    “不妥不妥!”杜斝顿时急了,“郎君若有不测,我等该如何交待?”

    杜璋倒是不怎么在乎,“杜家郎君哪个不上战场?四郎君的剑术你刚才也见了,我们持刀牌守护,船上还有两队甲士,怎会出事?若是打不赢,郎君又能躲到哪里去?”

    甲板上吹响了号角,许多顶盔掼甲的军士纷纷从一层的船舱走出,其中有十多人爬上了三楼望台。

    每个士兵都头戴皮弁,穿戴前后两片铁质甲片,形似马甲的两当铠,身后背着藤牌、弓箭和几把投矛,腰悬环首刀,装备着实精良。

    军士们神态并不如何紧张,望着敌船,还有闲心交头接耳说笑,看来确实没把这些海贼放在心上。

    万一打不赢……杜闿之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当你觉得不会有意外的时候,就一定会出意外。

    他朝杜璋点点头,“我们也去披甲。”

    两人带着杜闿之回到二楼,走进一个全是箱笥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当冰冷的甲片贴上外袍时,杜闿之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杜斝的动作麻利有力,用皮绳从他腋下穿过,在胸背紧紧系牢。

    杜璋半跪着给他系上护腿和护臂,往预留的夹囊中插入薄薄的铁片,最后系上牛皮腰带。

    杜闿之活动着手脚,估计全套护具重量有十多斤。这久违的沉重盔甲并不令他感到难受,反而有种踏实的安全感。

    随后两个侍僮互相协助穿甲,动作很利落,不一会儿就结束停当。

    杜斝找出一个小圆盾,系到杜闿之的左前臂上。杜璋则掏出两面藤牌,两把环首刀和一把剑。

    他又翻出一具弩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塞回了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