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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项羽记忆,我要做东晋名士- 第8章 投其所好-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章 投其所好
    若真如陈岳所言,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倒也很明确。只要能哄得太公欢喜,云洲军职不过就是他老人家一句话的事情。

    可是该怎么讨好一个有钱又有闲的老人家呢?

    杜闿之觉得这事很伤脑筋。太公这人看起来学问渊博,见多识广,吃过的盐恐怕比他见过的米还多,他会缺什么呢?

    送钱送田产?他一个被流放的第四子,除了亡母留给四个子女平分的陪嫁,啥也没有。

    就这点产业,他也拿不到手里,加冠前都由老爹代管。这个不行,还是不要献丑了。

    送美女?身边只有四个大丫鬟,长得是还不错,可是给族中长辈送丫鬟也太难看了,反而容易坐实自己人品不端的罪名。

    再者说,太公一大把年纪了,谁知道他还行不行,万一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想到凶险处,他不由打了个寒颤,算了,这肯定是个馊主意。

    送古玩字画可以吗?

    他朝陈岳等人看去:“我明日便要拜见太公,尔等可知,太公喜好何物?”

    几个人七嘴八舌,争辩起来。

    “二郎君送过一对琉璃碗,太公很是喜欢。”

    “大小姐的大丫鬟青莺是我远房表姐,听闻太公收藏了许多名家书帖,大小姐经常去借。”

    “一派胡言!太公明明最喜绝版古籍,谁人不知,府君年年节礼,给太公送的都是这个!难道府君还不知太公喜好吗?”

    杜闿之听得头晕脑涨,似乎太公什么都喜欢,或者说只要是族中晚辈送的,不管送什么东西,他都会笑嘻嘻地收下?

    不过看起来,古玩字画至少应该是条路子。干脆到自己私库里找找,挑最贵的送,也就是了。

    他咳嗽一声:“大家莫要吵了,要送何物,也要先看看我有什么。先把漱玉给我叫来。”

    漱玉掌管杜闿之的私库钥匙,听说杜闿之要给太公送礼,也是满脸为难:“太公岂会缺那些赏玩之物?依我看来,送些名贵茶叶便好,郎君还是要每日早晚给太公请安,嘘寒问暖,多多尽孝,才是长久之道。”

    长久之道?真是妇人之见。眼下火烧眉毛,只能选见效快的法子。不赶紧表现,拖的时间长了,太公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杜闿之将手一挥,决定先到私库里看看再说。

    他库房里还真的有不少好东西。

    一套越窑青瓷莲花茶具,釉色青碧如湖水,“茶汤入盏,如见剡溪春水”。

    一尊前汉铜错金博山炉,炉身上的花纹山峦重叠,云气缭绕,错金灿若发丝。

    几卷由一个叫卫铄的人写的手札,听漱玉所言,这是当年书法名家卫夫人给外曾祖父温峤写的书信和赠送的书帖。

    这些物品无疑都很贵重,可是杜闿之仔细斟酌,总觉得还是差了点意思。

    还有一件看起来很要紧的物事,摆在架子的最高层,装在一个木匣子里。

    杜闿之踮着脚取下木匣,把匣子打开,仔细看过,根据前身记忆,觉得这件东西果然特别,似乎很合适。

    漱玉见到他打起了这件东西的主意,急得直跳脚:“郎君,你送什么都可以,唯独此物不行!这是先夫人留给你的遗物,太原温氏的传家之宝!平白送了出去,日后你要如何向几位郎君和大小姐交待?”

    我的……母亲吗?

    努力回想,杜瑗的发妻温夫人生下前身后,没两年就去世了,杜闿之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唯独想到处处照拂自己的两位兄长和大姊,心中隐隐有些发闷。

    生存是如此艰难,我都这个样子了,只能竭尽全力搏一下,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再贵重的东西,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杜闿之长叹一口气,不顾漱玉的极力反对,还是将匣子中的物事拿了出来,让几个侍僮依次传阅。

    “我觉得,还是此物最为恰当。尔等意下如何?”

    众人传阅完毕,沉默良久,最后还是陈岳开口道:“只要郎君舍得,我等自无异议。这件物事……想来定能打动太公。”

    杜闿之点了点头,又带着侍僮们回到书房,商议在太公面前应该如何进退,怎样委婉地提出请求,将细节一一敲定,足足花了一个下午,大家这才散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吃过早饭,杜闿之便喊上陈岳和杜璋,让他们捧着匣子,径直到太公院中请安。

    太公院中的管事应该是早已得到嘱咐,丝毫没有为难,恭恭敬敬地将杜闿之引到书房,又叫人送上茶水点心。

    “郎君莫怪小人怠慢。明公素奉正一,雅好清修,慕出世清虚之旨。故而每日早起,需做早课。还请郎君在此静候。有何需要,只管吩咐小人。”

    原来太公信奉天师道,杜闿之心下了然,很客气地谢过管事,就坐下来静等。

    太公的书房布置十分简朴,两张几案,几具蒲团,屋角一具香炉,两厢墙上一幅书贴、一张山水画,剩下的就都是书架,架上许多书籍都有毛边,显然经常被翻阅。

    信奉道教,不尚奢华,喜好读书,杜闿之在心中悄悄勾勒出一个清心寡欲的刚直老夫子形象。

    这样的人,恐怕物欲不强,心志沉稳,不易被打动。

    昨天挑选的礼物,能管用么?杜闿之心中有些忐忑。

    茶续了好几遍,杜闿之才看见太公慢悠悠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在自家书房,太公穿着很随意,头顶玄色纯阳巾,披着一件半新半旧的青色道袍,手上还拿着一柄麈尾,轻轻挥舞,意态闲适。

    “四郎今日来得却早,老朽这里又没什么好东西,何事如此急切啊?”

    太公一进来就笑吟吟地调侃晚辈。

    杜闿之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答话:“不敢。今后还须多赖太公教诲,四郎资质驽钝,恐要多劳长者费心。左思右想,实是过意不去,欲送上一物,聊表心志,请太公品鉴。”

    太公哑然,抚须莞尔,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戏谑之色,坐下后举着麈尾虚点了杜闿之一下:“未曾想到四郎年纪虽小,却已有如此玲珑心肝。也罢,那便呈来予我一观。”

    陈龠趋前几步,正欲向太公身后的侍从奉上木匣,太公却招手示意让他直接拿来。

    他亲手展开木匣,见到里面是一份卷轴,展开一看,顿时神色大变,转头看向杜闿之:“四郎,汝可知此匣中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