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宮甬道幽深,空氣里還殘留著雷火激蕩後的焦糊味。黑小虎與莎麗一前一後,借著離火佩與震雷晶相互共鳴的微光,在狹窄濕滑的岩壁間快速穿行。
震雷晶入手溫潤,內部卻似有萬千雷霆蟄伏,每一次心跳般的脈動,都與離火佩的赤金光芒交織,在黑暗中拉出兩道長短相隨的光痕。
“震宮信物已得,按星圖所示,艮宮應在更深的地脈岩層之中。”黑小虎壓低聲音,神念掃過手中的組合法器。星圖投影再次浮現,那代表艮宮的亮點,正穩穩地指向甬道盡頭更深的地底,其光芒比震宮的標記更加沉穩厚重,透著一股“高山仰止、厚德載物”的蒼茫氣息。
“艮為山,為止,為靜。”莎麗緊跟其後,紫雲劍微微出鞘半寸,感應著周遭環境,“這里的靈氣波動,與震宮的狂暴截然不同,更加凝滯、沉悶,仿佛置身于萬仞高山的核心。”
話音剛落,前方甬道盡頭傳來一陣沉悶的、如同巨石摩擦的“隆隆”聲,與之前听到的地脈搏動隱隱呼應,但更加貼近,也更加規律。
兩人對視一眼,放緩腳步,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靠近甬道盡頭。
盡頭並非另一片開闊的溶洞,而是一處相對狹窄的、仿佛被巨斧劈開的岩縫缺口。透過缺口,能看到另一側的景象——那是一片由巨大無比、稜角分明、仿佛天外隕石般的黑色巨岩構成的“石林”。
但與震宮那充滿生機的雷石林不同,這里的石林死寂、沉凝,每一塊巨岩都呈現出一種非自然的幾何切面,表面光滑如鏡,倒映著幽微的光線,給人一種冰冷、僵硬、如同置身墓穴的壓抑感。
石林之中,並無明顯的路徑。而在石林中心,一座半埋于地下的、完全由暗黃色岩石砌成的古樸祭壇,靜靜矗立。祭壇呈方形,四平八穩,象征著“艮”卦的安穩與不動。壇上並無其他器物,只在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暗黃、表面布滿山巒狀天然紋路的渾圓石球——那便是艮宮信物“鎮岳石”。
然而,就在兩人準備穿過岩縫缺口,進入這片死寂石林時,黑小虎猛地抬手,示意停下。
“有東西。”他目光銳利,鎖定了石林邊緣一塊看似普通的、三丈高的黑色巨岩。那岩石表面,似乎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如同裂紋般的陰影,在緩緩蠕動。
莎麗也凝神望去,隨即俏臉微變︰“是石魅!而且是……擬態石魅!它們能模仿岩石的形態,隱藏在巨岩之中,擅長精神沖擊和石化之術。”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那塊“巨岩”猛地一顫,表面僵硬的石殼寸寸龜裂、剝落,露出了其下灰白色的、布滿詭異幾何紋路的柔軟本體!那石魅形如一團沒有固定形狀的軟泥,卻能在瞬間硬化成石,速度極快,它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一道無形的精神沖擊波,如同重錘般,直襲黑小虎與莎麗的識海!
“哼!”黑小虎冷哼一聲,玄離真氣瞬間流轉至靈台,離火佩與震雷晶同時光芒微亮,一股灼熱與雷霆交織的剛猛意念,如同護心鏡般擋在識海之前!
“嗡——!”
精神沖擊與剛猛意念狠狠對撞,黑小虎身形微微一晃,臉色一白,但終究擋下了這記偷襲。莎麗也早有準備,紫雲劍光一閃,一道凌厲的劍氣已斬向那石魅硬化的身軀!
“鐺!”
劍氣與石軀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石魅的防御,竟比那冥岩鱷的骨甲還要強橫!
“不止一只!”莎麗驚呼,只見石林邊緣,又有三塊“巨岩”同時裂開,三只形態各異、但同樣散發著沉凝死寂氣息的石魅,無聲無息地圍了上來!它們配合默契,呈三角陣型,將兩人可能突圍的方向盡數封死。
“震宮主雷,艮宮主山。雷動山靜,剛柔並濟!”黑小虎眼中精光爆射,不再保留,左手離火佩光芒大盛,右手猛地一握那枚“震雷晶”!
“離火——引雷!”
轟!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赤金色雷火光柱,自他手中轟然爆發!這雷火並非狂暴無序,而是被離火佩引導,化作一張細密的大網,向著那三只石魅當頭罩下!雷火之力,正是這死寂石化之物的克星!
“嘶——!”
石魅發出尖銳的無聲嘶嚎,它們的擬態身軀在雷火網下劇烈顫抖,表面迅速焦黑、軟化,防御力大幅下降。莎麗抓住這電光石火的時機,紫雲劍化作一道驚鴻,劍光如雨,專攻石魅防御薄弱的關節和連接處!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將這四只石魅徹底剿滅之際——
“又是你們!”
一聲陰惻惻的怒喝,從石林外圍傳來。只見那兩名陰鬼宗弟子,高個子和矮個子,正狼狽不堪地從一塊巨岩後竄出。他們顯然也闖入了這片石林,被石魅追得狼狽逃竄,此刻看到黑小虎和莎麗,尤其是看到黑小虎手中那枚懸浮的“震雷晶”時,眼中瞬間爆發出貪婪與怨毒交織的光芒!
“師兄!他們拿了震宮的信物!還有離火佩!絕不能讓他們再拿到艮宮的鎮岳石!”矮個子陰鬼宗弟子嘶聲道,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哼,正好!這石林里的鬼東西,讓他們先去踫!我們坐收漁利!”高個子陰鬼宗弟子陰笑,竟不打算出手相助,反而與同伴退到一塊巨岩後,只露出一雙眼楮,陰毒地盯著戰場。
黑小虎與莎麗心中冷笑。這陰鬼宗兩人,行事一如既往的卑劣。但此刻,他們已無暇他顧,因為最後一只最強壯的石魅,在瀕死之際,竟不顧一切地撲向了石林中心的祭壇,試圖撞毀那枚“鎮岳石”!
“休想!”黑小虎身形如電,離火遁影施展到極致,幾乎與那石魅同時到達祭壇邊緣!他左手離火佩光芒一閃,逼退石魅,右手則探向那懸浮的暗黃石球!
“鎮岳石,歸位!”
他一把抓住石球,體內玄離真氣與震雷晶中的雷霆之力同時注入!
“嗡——!”
一股沉凝如山、卻又隱隱有雷鳴滾動的奇特波動,猛地從他手中爆發!那枚“鎮岳石”與“震雷晶”、以及腰間的“離火佩”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三股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既剛猛暴烈、又沉穩如岳的奇異氣場,瞬間將那瀕死的石魅震得粉碎,徹底化為齏粉!
石林之中,其余幾只石魅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動作一滯,隨即僵在原地,重新化為毫無生氣的“巨岩”。
而黑小虎手中,離火佩、震雷晶、鎮岳石三者共鳴的光芒,將小小的祭壇映照得一片赤金與暗黃交織的光輝。他按照《玄元遺錄》中關于陣法嵌合的模糊記載,嘗試著將鎮岳石,嵌入了組合法器上的一個凹槽之中!
“ 噠!”
又是一聲清脆的機括咬合聲。
組合法器光芒大盛,一道更加復雜、包含了離、震、艮三卦意象的星圖,在法器頂端沖天而起,投射在石林上方的岩頂。星圖旋轉,最終,三個亮點被點亮,第四個代表“艮”卦的亮點,正穩穩地指向地底更深處,一個比之前任何一個標記都要明亮、都要沉重的點——那正是歸墟核心“星樞殿”的最終方位!
“三宮信物齊聚,星樞殿的入口,就在艮宮深處!”黑小虎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看向那星圖所指的方向,又瞥了一眼石林外圍,那兩塊躲藏的“巨岩”。
“走!去星樞殿!”
他收起光芒漸斂的組合法器,與莎麗對視一眼,身形一晃,已沿著星圖指引的方向,沖入了石林深處一條新顯露出的、通往地底最幽暗處的狹窄裂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