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跟着罗盘的指引,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来到洛溪村西山的背阴处。
姜清婉望着不远处干涸的河床,心中诧异:竟走到了洛溪村河流的上游。
“娘子当心,有蚂蚁!”
陆淮突然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姜清婉低头一看,只见地上黑压压的蚁群蚁正排着队往同一个方向移动。
孙大夫眸光发亮:“蚂蚁筑巢必近水!走,去看看!”
三人循着蚂蚁的踪迹一路往前走,最终来到一块巍然耸立的石壁前。
石壁附近布满了蚂蚁窝,黑沉沉的蚁群涌动,场面颇为壮观。
“嗡嗡……”
罗盘指针突然剧烈震颤,继而诡异地飞速旋转,发出细碎的嗡鸣。
孙大夫盯着不停转动的指针,难掩激动之色:“妙啊!水源必在此处!”
“当真?!”
姜清婉和陆淮异口同声。
孙大夫微微颔首:“指针这般乱转,正是地下暗流交错的征兆,怕是触动了地脉磁场!”
姜清婉和陆淮对视了一眼,顿时面露喜色。
此处离村子不过三里地,又紧挨着干涸的河床,开采再方便不过。
孙大夫上前轻抚石壁,仔细查探一番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石壁坚硬异常,若水源真在此处,就算全村壮丁齐上阵,没个三五年也凿不透。除非……”
姜清婉心头一跳,立刻明白孙大夫想说的是火药。
但在这个时代,私藏火药可是要掉脑袋的。
陆淮连忙问道:“孙大夫,可还有其他办法?”
孙大夫沉吟片刻,缓缓摇头道:“人力难为啊......”
他从袖中取出几枚铜钱,在指间轻轻摩挲。
“不过可以先用古法一试。将这些铜钱埋在石壁周围,明日辰时查看,锈迹最深之处,便是水脉最浅、水流最旺的地方,届时再议开采之事。”
姜清婉和陆淮闻言,点了点头。
三人埋好铜钱就往村里走,可姜清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若真如孙大夫所说,石壁后有暗流,为何附近的的河道还会彻底干涸?
就算地表断流,地下也该有渗水才对。
可这都快半年了,河床竟连一丝潮气都没有,实在不合常理。
刚踏进院子,就见姜老头坐在堂屋。
今天大伙儿都进山挖菱角,他跟姜老太留在家里和大嫂互相照应。
姜清婉心思一转,上前问道:“爷爷,我记得往年河水没这么浅,是这几年才这样的吗?”
姜老头眯起眼睛回忆:“早些年河水湍急,夏天都能淹死人呢。但这十来年,水位确实一年不如一年。不过今年这般见底的,还是头一遭。”
“那西山背面那块大石壁……”
姜清婉故作随意地问,“打您记事起就在那儿了吗?”
姜老头点了点头:“可不,我跟你知夏爷爷小时候还常在那儿玩。那石头怕是比我咱们几个老骨头年纪都大。丫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姜清婉压低声音:“我们今日探得,那石壁后面……怕是有暗流。”
“哐当”一声,姜老头猛地站起,板凳都被带翻了:“此话当真?!”
姜清婉点头,解释道:“不过还得等明日铜钱验过才能确认。只是那石壁太过坚硬,光靠人力实在难以开凿,所以想先打听清楚。若真有水源,也好早做打算。”
姜老头二话不说,抄起烟杆就往外走:“走!这就带你去找怀正。他当了三十年里正,村里这些老底子就数他最清楚!”
怀正就是知夏爷爷,一听两人的来意,顿时激动得胡子直颤。
“这事儿我小时候听爷爷讲过。那里原本就是咱们这条河的活水源头,后来‘地龙翻身’就干了。虽说河水浅了不少,可到底没断流过,大伙儿也就没当回事。”
知夏爷爷这番话,完全印证了姜清婉的推测:
那石壁本就是暗流的天然出口,地下水曾在此汇聚成河。
可多年前一场罕见山震,震落的断崖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出水口。
岩层在剧烈挤压下沉时,勉强保留了一条细小支流,这才让地表河流虽水位下降却仍有活水。
想必是今年大旱,连最后的支流都断了,才会干涸成这样。
“原来……那附近的奇怪沟壑,就是古河道的残影。”
姜清婉若有所思地点头。
难怪那石壁地势明明比河床高,却未见渗水的痕迹。
但既然多方证实此处确有活水,那么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如何开凿。
想到这儿,她唇角已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开山取水这等难题,对于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岂会没有破解之法?
刚回到家,就听见陆淮正与孙大夫商议:
“孙大夫,晚辈曾听闻古人‘烧石成灰’之法,不知是否可行?”
姜清婉脚步猛地一顿——这不正是她想说的法子吗?没想到这家伙竟先想到了。
前世为了研究古代工程技术,她专门查阅过相关记载。
在岩壁上凿出孔洞,填入捆扎好的干艾草,点燃后封住洞口闷烧。
通过反复的热胀冷缩作用,内部的小裂缝会不断扩展,最后导致整块巨石裂开。
孙大夫捋须的手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不错!古书所载‘火裂石’之法正是如此,以艾煨七日,岩壁自会酥裂!”
“无需七日!”
姜清婉笑着走上前。
在二人诧异的目光中,她解释道:“若在干艾中掺些硝石,只需一晚上,岩石便会自行开裂。”
孙大夫拍掌赞道:“此法甚妙!”
“只是这硝石......”陆淮欲言又止。
硝石乃火器原料,岂是轻易可得之物?
姜清婉会意一笑:“阿淮不必担心,我自有法子取得硝石,也不会引人怀疑。”
说着,她转向孙大夫。
“至于干艾和凿石的工具,还得劳烦孙大夫费心。”
“包在老夫身上!”
孙大夫爽快应下。
“干艾要多少有多少。至于开凿的工具和人手,就交给那些建房的工匠。”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院外——那人派来的“帮工”,可都是个顶个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