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啊,孙大夫教出来的徒弟就是厉害!”
“阿淮不计前嫌帮顺风治胳膊,真是善良又大度!”
“可不是,他平日里就乐于助人,以前还帮老头子打水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姜清婉走到陆淮身侧,笑盈盈地开口:
“大伙儿不说我都忘了,顺风婶平白诬陷我夫君伤人,这若是闹到衙门,少说也要挨二十板子。”
顺风婶闻言脸色骤变。
这丫头又想干啥?!
姜清婉顿了顿,抬眼看向顺风婶。
“不过嘛,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伤了和气。
这样吧,你家拿三两银子出来作清誉补偿,此事就此揭过。”
“三两?!”
顺风婶刚要开口反驳,里正已经拍板:“就按清婉说的,赔偿三两银子,此事就此了结!”
顺风婶顿时哭丧着脸:“我家哪有那么多钱啊!”
姜清婉耸耸肩:“顺风婶,这钱可不是我一家拿的,得给里正一百文,去现场的叔伯每人五十文。
若不是他们仔细查看,发现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我夫君这清白,到哪儿去辩?”
先前还在抱怨的汉子们眼睛顿时一亮,喜滋滋地搓着粗糙的手掌。
五十文,那可是好几天的工钱呐!
里正掩唇轻咳一声,沉声道:“就这么定了!三日为限,尽快把银子凑齐!”
说罢,一甩袖离开了。
顺风婶一拍大腿,脸色比黄连还苦。
娘嘞!
就说这丫头诡计多端,没事去招惹她干嘛?
这下可好,加上诊金,总共得倒贴五两银子!
就在这时,姜春生急匆匆跑来。
他扬了扬手里的腰带,大声说道:“顺风,你腰带咋飘沟里了?我看到就帮你捡回来了!”
众人闻言,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姜顺风。
姜顺风顿时如芒在背,冷汗又从额角冒出。
昨天被姜清婉摆了一道,他气得晚上睡不着觉。
又想起那两个娘们的姣好身段,一时心痒难耐,就出门透透风。
结果在路上遇到崴脚的黄寡妇,对方几句娇嗔软语,便鬼使神差往林间走去。
待他神情恍惚地走回家时,冷不防被人捂住口鼻,拽进暗处卸了胳膊。
他眼前一黑,瞬间疼晕了过去,整个人栽进沟里。
再睁眼已经是半夜,他强撑着爬起来,跌跌撞撞摸回家时,还是惊动了爹娘。
“春生啊,这腰带哪儿捡的?”
人群中有人问道。
姜春生大步走进来,回答道:“嗐!在咱们村大榕树旁边那个沟里捡的!”
姜顺风浑身一震,这刚接好的胳膊本来就疼得要死,现在他恨不得两眼一翻晕过去。
“喔~”
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哄笑。
“顺风呐,你大半夜去那地儿干啥?”
“许是那附近的林子赏月舒坦?”
“舒坦得连裤腰带都不要咯!哈哈~”
有人看向冯寡妇:“冯妹子,那沟离你家墙根就百步路,夜里可得当心些!”
“对!缺人手吱个声,大伙儿过去帮你钉块厚门板!”
冯寡妇叉着腰笑骂道:“少在这儿咒我!哪个狗东西敢来招惹老娘,老娘直接断了他孙子!”
说着,朝空气狠狠一拧。
旁边的几个汉子登时腿肚子一紧,不约而同夹紧了裤裆。
在村里,寡妇都用娘家姓区分,这位冯寡妇是出了名的凶悍,没人敢轻易招惹。
她为夫家守寡十余载,尽心侍奉公婆、拉扯儿女,行事向来光明磊落。
正因如此,大伙儿平日里没少帮衬他们家,现在出这种事儿,便好心提醒一句。
此间事了,众人调笑着陆续散去。
姜清婉和陆淮、孙大夫也转身回家。
刚走进院子,姜清婉忙扯了扯陆淮的衣袖。
两人来到角落,她悄声问道:“那姜顺风真打冯寡妇的主意?”
陆淮摇了摇头,凑近她,低声说道:“不是,他跟黄寡妇……”
姜清婉杏眸圆睁:“他们去小树林啦?”
陆淮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胡乱应了声“嗯”。
姜清婉见状,歪头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你怎么这么清楚?老实交代,是不是昨晚跟大力偷摸去林子里偷听了?”
陆淮瞬间红了耳根,急忙摆手辩解:“绝对没有!我们只是恰巧看到他们从里面出来。
两人分开后,我和大力暗中跟着姜顺风,待他走到无人处才动手。”
姜清婉忍俊不禁:“呆子!逗你呢,我还能不信你?
既然那姜顺风已经得到教训,相信不会轻易再来招惹我们。
至于那寡妇,一个人讨生活不容易,又没碍着咱们,何必管人家私底下做什么,就当没瞧见。”
陆淮点了点头。
“不过——”
姜清婉轻哼一声。
“要是敢来招惹咱们阿淮,我可不会手软!”
说着,举起粉拳在空中虚晃两下。
陆淮宽厚的手掌攥住她的小手,稍一用力就将人拉进怀中。
姜清婉抵在他的胸膛,下意识仰起脸,猝不及防撞进他幽深的眸底。
陆淮低头看向她,目光灼灼:“娘子,我不看其他女子。”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姜清婉一时失了神。
心跳如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卷进那炽烈的墨色深渊。
两人的距离渐渐缩短。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感受陆淮越来越近的气息。
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刹那——
“婉儿,过来吃早饭啦!”
堂屋突然传来的喊声如惊雷炸响。
两人浑身一僵,随即像触电般迅速弹开。
姜清婉佯装镇定地捋了捋鬓发,转身往堂屋走去。
陆淮不自然地咳嗽两声,深吸一口气后,赶忙快步跟了上去。
吃过早饭后,王春兰带着大力又去了一趟王家村。
昨天回娘家打听人家姑娘的情况,回来才知道姜清云心有所属。
如今这亲事没成,自然是要跟娘家那边说一声。
家里的男丁们继续去田里干活,姜清婉则回到自己屋里。
她坐在桌前专心画图纸,全然忘记了时间。
直到一阵风掠过窗棂,图纸边角哗啦掀起。
姜清婉下意识地伸手去按——
“啪嗒。”
一滴冰凉的雨珠突然砸在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