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钱就滚！”
姜清婉冷笑一声，抬手将人推出门外。
逸朝娘踉跄着连退数步，险些跌坐在地。
她在心里暗暗吃惊：这丫头好大的手劲！
刚要发作，王菊香急忙上前扯了扯她衣袖，压低声音道：“大嫂，别忘了咱们的计划。”
“对对！”
逸朝娘猛地一拍脑门，这才想起今天来的目的。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扯起嗓门嚎起来：“哎呦我的老天爷啊！乡亲们都来看看，这贱人没脸没皮，勾引纠缠我儿！
她也不想想，我儿是谁呀？那可是咱们镇唯一的秀才，县里有名的才子，连县令老爷都夸他必中举人！
我儿平日里连女眷都避着走，怎会与她有不清不楚的勾当？
她倒好，被我儿义正言辞拒绝后，就怀恨在心，硬说我儿欠她五十两银子，想讹咱们家的钱！”
她一边干嚎，一边用袖口掩着毫无泪意的眼睛，暗中偷瞥周围村民的反应。
小姑子说得对，读书人的名声最为重要。
虽然是这贱人上赶着塞钱，朝儿再三推脱都拦不住，可那些银子确实都花在了笔墨行头上。
她如此心思歹毒，若胡搅蛮缠起来，到处泼脏水，朝儿寒窗苦读积攒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这可是关乎全族前程的大事，她必须先下手为强，断不能让这贱人兴风作浪！
顺风婶踮着小脚挤到前排，阴阳怪气道：“啧，还有这种事儿啊？读书人哪能被这么算计哟！”
“哎哟，好人家哪能这般纠缠不休？”
“五十两可不是小数目啊，若真借了钱给人家，总该有欠条才是！”
“这空口无凭的，闹到衙门可是要挨板子的！”
听着周围的村民窃窃私语，张柳儿暗中勾起得逞的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姜雨柔和姜春艳隐在人群中，一脸的幸灾乐祸。
“小妹，这三人来者不善，要不我去找里正吧？”
张翠萍不知何时来到姜清婉身旁，攥着她衣袖的手微微发颤。
姜清婉轻轻拍了拍大嫂的手背，温声安抚道：“没事儿，大嫂，让她们唱。你且看着——”
她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见她一脸从容，张翠萍虽稍稍安心，却仍忍不住担忧。
眼下爹和阿岳都去后山伐木，妹婿和孙大夫他们也不在家，娘又去了老宅。
家里只剩她们两个弱女子，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平安婶站了出来，嗓音响亮：“瞎胡咧咧什么呢？清婉家猎的三百斤野猪都能分给全村人，还差你这五十两银子？”
人群中立即有人附和：“可不是！上回咱们误食野菜中毒，要不是清婉姑娘拿出解毒丹，大伙儿早撂那儿了！”
“我听姜郎中说过，那解毒丹可金贵了，一颗就能救很多人！”
“哎哟，人家连救命的丹药都舍得拿出来，哪会稀罕这五十两银子？”
“要我说啊，清婉家日子越过越红火，指不定是有人眼馋，故意泼脏水呢！”
逸朝娘原本以为自己嚎了这么一大通，定会引来众人对姜清婉的一片唾骂。
谁知等了半天，非但没人跟着指责她不知廉耻，反倒听见不少帮腔的声音，人群中只有零星几句阴阳怪气的议论。
逸朝娘顿时恼羞成怒，梗着脖子嚷道：“她刚刚张口就要银子，连个欠条都拿不出，这不是讹诈是什么？
胆敢污蔑秀才老爷，一旦告到衙门，板子可饶不了你！”
说完，她高高扬起下巴，一脸得意地看向姜清婉。
整个青山县谁不知道，县令老爷最是护着读书人？
她就不信这贱人有胆量上公堂，只怕听到要挨板子就得腿软求饶！
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拿那些陈年旧事来威胁朝儿！
姜清婉却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你去告啊，咱们县令大人最是公正，正好请他评评理——
你们家秀才欠钱不还，反倒暗中指使你这刁妇上门撒泼闹事！”
“你！”
逸朝娘眼神闪烁不定。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姜清婉，心里直犯嘀咕。
这丫头怎的如此镇定？
听到要上公堂，不应该吓得跪地求饶吗？
莫非她真有什么倚仗？
不可能！
定是这贱人在虚张声势！
想到这里，她立刻挺直腰杆，恶狠狠道：“好啊！明日我就去击鼓鸣冤，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姜清婉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襟：“我看还是别等明日了，就今天吧。”
“你什么意思？”
逸朝娘心头一跳。
这丫头又有什么诡计？
姜清婉红唇一勾，慢悠悠道：“有县令大人做主，白纸黑字的欠条，总该有个说法吧？”
“欠条？什么欠条？！”
逸朝娘闻言脸色大变，声音陡然拔高。
旁边的王菊香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心中顿时涌起不详的预感：
难不成……这丫头真有什么凭据？
张柳儿攥着帕子的手指猛地收紧。
不可能！
表哥那般清高的读书人，怎会低头向这贱人借钱？
更不会写什么欠条！
姜清婉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微弯：“自然是秀才老爷亲笔写下的欠条啊。”
在众人惊愕得目光中，她从袖中缓缓掏出一沓整齐的纸笺。
“不可能！”
逸朝娘和王菊香母女顿时脸色煞白，三人异口同声惊呼。
姜清婉眉梢一扬：“白纸黑字，画押都清清楚楚，怎么，您几位不会不知道吧？”
“你骗人！这欠条定是伪造的！”
张柳儿突然尖叫着扑上前，伸手就要去抢她手中的欠条。
姜清婉灵活侧身，扬着欠条笑道：“急什么？到了公堂上，县令大人自有明断！”
张柳儿气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一道青衫人影拨开围观人群。
王逸朝喘着粗气匆匆赶到，发冠歪斜，额头上满是汗水：“娘，姑姑，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话音未落，目光忽然瞥见姜清婉手中晃动的欠条。
他瞳孔骤缩，额角突突直跳。
姜清婉扬了扬眉，似笑非笑地看向王逸朝：“王秀才，跑这么急，可是来还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