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人群中有人问道:“不是说王秀才拒绝了清婉姑娘了吗?怎么这荷包还贴身带着?”
逸朝娘闻言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即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我苦命的儿啊!都是这贱人威胁,说什么我儿要是不带这荷包出门,她就满大街嚷嚷两人有私情!
乡亲们呐,你们给评评理,哪有清白姑娘家使出这种下作手段,分明是存心要毁我儿的前程啊!”
她在心底冷笑:
哼,等把你的名声彻底搅得稀烂,看你如何在这村里立足!
到时候,不仅被乡亲们戳着脊梁骨骂,只怕连自家人都容不下你这不知廉耻的玩意儿 。
“啧,看不出来啊,咱们村居然出了这等下作货色!”
“哎哟,咱们村可不能因为某些人的腌臜事坏了名声啊……”
“我看这事儿不简单!人家小两口同进同出的,恩爱得很。”
“就是!真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男人能忍得住?保不齐是有人故意泼脏水!”
“她男人什么出身?一个罪奴罢了!就算知道什么敢吱声?”
“切,这妇人满脸算计,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指不定是做了亏心事,仗着秀才身份欺负老实人呢!”
“就是!我也觉得蹊跷!清婉丫头看着就本分,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人群嗡嗡地议论着,有人趁机踩上一脚,也有明事理的帮着说话。
“这就是人心啊……”
不知何时,姜大川已经来到姜清婉身边。
他和姜清岳刚从后山伐木回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听到他这番感慨,全家人这才如梦初醒。
有些人平日里笑脸相迎,百般讨好,原不过是瞧着他们家蒸蒸日上的光景。
背地里,谁知道揣了多少腌臜心思,盼着他们摔跟头好看场热闹!
姜清婉看着人群中闪烁的各色目光,神色平静。
她不愿家人因此就看轻了村里的人——
说到底,乡亲们大多淳朴本分。
只是这世道,总少不了几个见不得人好的,正藏在暗处等着落井下石。
所以待人处世得留三分清醒,既不能失了赤诚,也不能丢了防备。
唯有把自家的篱笆扎紧了,才能踏踏实实地把日子过出滋味来。
“孙女啊,今儿这出戏,可多亏你带着大伙儿看明白了。”
姜老头捋了捋胡须,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欣慰。
姜清婉抿嘴一笑:“爷爷瞧仔细了,这戏还没完呢。”
在全家人疑惑的目光中,她走上前一步,下巴微抬:“王逸朝,这荷包是我送你的?”
王逸朝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
他下意识回答:“是。”
逸朝娘见姜清婉这般镇定,心里不由得有些打鼓,满脸狐疑地盯着她——
这丫头又有什么诡计?
旁边的王菊香心头一跳,顿时又涌起不详的预感:
难不成……这丫头还有什么后手?
姜清婉忽然轻嗤一声,声音清亮如冰:
“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无权无势,岂能威胁到饱读诗书又有功名在身的秀才老爷?
难不成随便来个人吓唬两句,你这堂堂秀才就要言听计从,乖乖揣着定情信物满街跑?”
人群中立即有人拍大腿附和:“对啊,咱们平头百姓,哪有胆子威胁秀才老爷!”
“就是!难不成一个姑娘家,还能逼着秀才老爷收她的东西?”
“我就说有蹊跷!怕不是拿了人家的东西,反倒栽赃给清婉姑娘?”
“哎哟,这不是仗势欺人嘛!”
逸朝娘见她三言两语就扭转局面,顿时恼羞成怒。
她跳着脚尖起嗓子,嚷嚷道:“你们别被她带偏了!这丫头一肚子坏水,装可怜就是想颠倒黑白!大伙儿可要擦亮眼睛看清楚,别被她这副表象给骗了!”
姜清婉并没有理会她的叫嚷,只是淡淡地望向王逸朝:“王秀才,你说呢?”
王逸朝面色骤沉,眼底腾起一簇压抑的怒火。
婉儿这是又发哪门子疯?
竟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咄咄逼人!
明明自己都放低姿态,说尽好话,甚至答应还钱了,她怎么还是不知道收敛脾气?
姜清婉唇角微弯,继续问道:“王秀才,我是哪日哪时送你的荷包?又为什么送这荷包?真是送你的定情信物?”
王逸朝眼神闪烁,垂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蜷缩。
那荷包哪是什么定情信物?
分明是自己向她讨要银子时,她用来装碎银的!
若是此刻说出实情,岂不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堂堂秀才竟向一个姑娘讨要钱财?
先前母亲在众人面前嚷嚷的“讹钱”闹剧,岂不成了自打耳光的笑话?
未等他开口狡辩,更尖锐的质问又劈头盖脸砸来。
“王秀才,我又是哪日、哪时、说了什么,威胁你带着我的荷包出门?”
姜清婉步步紧逼,他下意识往后踉跄半步。
王逸朝额角沁出冷汗,在心底疯狂盘算退路。
“姜清婉!你个没脸没皮的贱蹄子,自己干过什么腌臜事心里没数吗?少在这儿装腔作势吓唬人!”
张柳儿尖着嗓子又窜了出来。
逸朝娘见状,立刻跟着高声嚷嚷:“可不是!我儿心善脸皮薄,才没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全抖搂出来!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
姜清婉扬手甩出的巴掌力道极重,张柳儿的脸颊瞬间浮起五道指印,连耳坠都被扇得歪斜。
围观的乡亲们顿时瞪大了眼睛,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你敢打我!”
张柳儿捂着脸尖声哭叫,豆大的泪珠簌簌滚落。
姜清婉轻嗤一声:“给你脸了!”
“贱人!你敢打我女儿!”
王菊香气得尖叫出声,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冷不防被王春兰一把拧住耳朵。
“哎哟!”
王菊香疼得直跳脚,活像只扑棱的野鸡。
围观的村民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笑。
逸朝娘顿时瞪圆了眼珠子,咽喉下意识地滚动着,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刚要转身往后溜,两道身影突然拦住去路。
“这是要去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