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得告訴爹去！”
姜雨柔一刻也待不住了，轉身就往自家田里跑。
“爹！爹！您快去看看吧！”她喘著粗氣，急聲道。
里正正在田里忙得滿頭大汗，聞言皺起眉頭︰“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出什麼事了？”
“姜清婉家！造出新農具了！”
姜雨柔連忙開口，手上還比劃著。
“是個木家伙，踩踏板就能脫谷子，好用得不得了！
現在她家田里干活輕輕松松，壓根不用受累，咱全村還在這兒傻乎乎地摔桶呢！”
里正心頭一震︰“當真？還有這等稀奇物件？”
“千真萬確！我剛剛親眼看到的！”姜雨柔篤定地點頭。
里正連忙把鐮刀往田埂上一擱，正色道︰“走，我去瞧瞧！”
路上踫見不少村民，大伙兒听說了這事，也紛紛跟上。
不多時，姜清婉家田邊就圍滿了人。
眾人瞧著陸淮幾人干得輕松，谷粒源源不斷落在篾席上，一個個滿臉驚奇，議論紛紛。
“我的天！這東西也太好使了吧！”
“可不是嘛！每年秋收脫粒最累人，摔得胳膊酸疼，這木家伙倒省事，踩兩下谷子就下來了！”
“大川家也真能干！這腦瓜子，這手藝，咱村怕是找不出第二個！”
等脫粒機停下來，里正走上前，蹲在旁邊看了半晌，又伸手捏了捏脫出來的谷粒，嘖嘖道︰“干淨，還真干淨。”
接著他站起身，問姜大川︰“大川啊，這物件叫啥名？是你們自個兒琢磨出來的？”
姜大川笑著應道︰“里正，這叫脫粒機。婉兒畫的圖樣，我們爺幾個照著做的。”
“好家伙。”
里正搓了搓手，本想開口借去用用。
可轉念一想，自己身為里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好先開這個口。
有村民湊上前，賠著笑臉︰“大川啊，這脫粒機能不能借我家用一天？”
“是啊！我家幾畝稻子正等著脫粒呢，先借我們使一天！”
“有這好東西，咱秋收能省大半力氣！”
“大川啊，咱們一個村的，可不能光顧著自己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想要借用脫粒機。
姜大川見狀，笑著解釋道︰“不好意思了各位，今兒我們家和知夏家先用，接著是里正家，大柱、大成幾家早前也都說好了的。”
眾人听了，心里也明白，自然是先緊著跟姜清婉家關系近的來。
這會兒倒沒人眼紅，反而懊悔自己以前沒跟人家處好關系。
里正見自家有份，心里暗自滿意。
這姜大川還算會辦事，沒把他這個里正落下。
他輕咳一聲︰“大家靜一靜！我算了算，咱村一百八十三戶人家，就一台脫粒機，輪一圈不知道得等到啥時候，這稻子可不等人！”
這話一出，眾人心里都涼了半截。
里正說的不假，這麼算下來，輪到自家還不知猴年馬月呢。
這時，村里一位年長的村民開口提議︰“依我看，不如這樣！咱全村人先搭把手，幫大川家和知夏家把稻子割完、脫完，好讓他們騰出手來，趕緊再做兩台脫粒機！”
“這法子好！三台輪著使，全村秋收都能輕松不少！”
“就這麼定了！大伙兒互相搭把手，誰都不吃虧！”
“趕緊動手吧，早干完早省心！”
眾人紛紛附和，沒有一人反對。
姜大川連忙擺手︰“這哪好意思？本來就是自家的活，哪能讓大伙兒跟著受累？”
旁邊一個鄉親笑著喊道︰“大川，你可別跟我們見外！你家造出這麼好使的脫粒機，往後咱們都能沾光，幫這點忙算啥！”
眾人說干就干，紛紛挽起衣袖，拿起農具下田幫忙。
里正拍了拍姜大川的肩膀︰“大川啊，這里有我看著，你安心回家做脫粒機。”
姜大川沒再推辭︰“成！我讓阿岳留下來教大伙兒脫粒。
不過里正，咱村這麼多戶人家，三台怕是不夠用，您看能不能多安排幾個兄弟，幫忙多做幾台。”
里正點了點頭，痛快道︰“那敢情好，你挑合適的人便是。”
姜大川當即點了七八個相熟的兄弟，都是平日里來往親近、知根知底的。
里正心里門兒清，這是想把手藝攥在自家手里，只肯讓信得過的人跟著上手。
不過他也理解，沒再多說什麼，只揮手催道︰“你趕緊帶他們回去忙活，這邊有我盯著，收稻的事你不用操心，大伙兒幫你干。”
有里正親自坐鎮，姜大川放下心來，連忙領著一行人往家里趕。
眾人不敢耽擱，到家立刻動手鋸木料、刨木板、拼搭組裝，忙得滿頭大汗。
來幫忙的人多，晌午炒菜太費事，姜清婉跟王春蘭說道︰“娘，要不煮面條吧？又快又省事。”
王春蘭應得干脆︰“成！就煮面條！”
大伙兒也不見外，呼嚕呼嚕吃完面，稍稍歇了一小會兒，又拿起家伙接著忙活。
一直忙到傍晚，總算陸續趕出了四台腳踏脫粒機。
另一邊，田里的鄉親們也沒閑著，齊心協力幫姜大川家把稻谷盡數收割完畢。
里正拿著草紙排好次序，高聲沖大伙兒喊︰“都別亂擠！按我排好的順序，輪流使用脫粒機！”
一台脫粒機剛趕出來，立馬就有人接過去用上了。
踏板踩得咯吱作響，谷粒嘩嘩往下落，看得鄉親們又喜又嘆。
“好家伙！這脫粒機真帶勁，比拿桶摔省力氣太多了！”
“可不是嘛！往年脫完谷子，胳膊酸得抬都抬不起來，今兒可輕松多了！”
“哎，早些年要有這東西，何至于累成那樣。”
不少人家嫌輪著等太慢，干脆幾家湊成一伙，互相搭手。
“咱們幾家搭伙，先把你家的稻割完，再去我家！”
“行！人多手腳快，早點干完早點回家歇著！”
鄉親們一直忙活到天色擦黑，一天下來，村里的稻谷已經收了大半。
里正瞧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心里歡喜。
他揚聲囑咐︰“天色不早了！大伙兒趕緊回家吃飯歇息，剩下的明早再干，別熬壞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