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陆淮走过来，看她玩得开心，到嘴边的“别淋着”又咽了回去。
只伸手轻轻替她把袖口往上拢了拢，低声叮嘱：“小心着凉。”
姜清婉转过头，眉眼含笑：“夫君，我开心。”
活了两辈子，这还是她头一回抢收谷子。
一家人齐上阵，跟老天抢时间。
个个忙得满头大汗，脸上却都是笑的。
这种热闹鲜活的感觉，真好。
陆淮失笑：“下雨晒不了谷子，还开心？”
姜清婉往堂屋那堆麻袋努了努嘴：“谷子不是都收进来了嘛。”
陆淮微微侧身，垂眸看她：“还有呢？”
姜清婉收回手，顺势环住他的腰，仰起脸望着他。
“有你们在，热闹，踏实。”
陆淮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口：“有娘子在，我每天都心安。”
姜清婉轻推他一把：“在外面呢。”
陆淮凑到她耳边，低声笑道：“那我们回屋？亲个够。”
姜清婉瞪了他一眼，拉着他快步进屋。
“急什么？”
陆淮反手把门关上，揽着她的腰往怀里带。
姜清婉搂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吻了上去，声音含含糊糊：“谁急了……”
陆淮眸色渐深，任她缠着自己。
直到姜清婉气息微乱，他才托住她的后颈，循着她的唇线，细细回应。
……
这场雨下到傍晚，才慢慢停下。
一家人刚用过晚饭，姜大山夫妇就领着姜清云登门。
姜大山面上带着喜气：“二弟，二弟妹，孙大夫，后天就是阿云成亲的日子，大伙儿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姜大川笑着祝贺：“恭喜大哥大嫂！恭喜阿云！”
大伙儿接连道喜。
姜清云站在爹娘身后，大大方方地谢过众人。
姜清婉瞧着二哥满面春风的模样，打心眼儿里替他高兴。
人活一辈子，能跟真心喜欢的人成亲，一起相守过日子，是天大的幸事。
钱氏走上前，拉住王春兰的手：“二弟妹，明儿要布置喜堂、张罗席面，里里外外一大堆活计，家里人手紧，你们可都得来搭把手啊。”
王春兰爽快应下：“大嫂放心，明儿咱们都去帮忙，人多手快，误不了事。”
姜清婉笑着开口：“大伯母只管放宽心，喜堂我们一定布置得热热闹闹，让二哥风风光光娶新娘子！”
钱氏一听，松了口气，乐得直点头：“哎哟，有你们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旁边的姜大山眉目舒展：“那明儿就辛苦二弟一家了。”
姜大川含笑道：“大哥说这话就见外了，阿云成亲，我们也高兴。一家人嘛，本就该互相帮衬。”
众人又坐着说笑了一会儿，姜大山一家才起身告辞。
……
第二天清早，姜清婉全家就去了老屋。
姜清云一瞧见姜清婉，当即迎了上来：“小妹，你可算来了！快帮我掌掌眼，这新房还缺啥，该怎么布置。”
姜清婉笑着应下：“二哥放心，我这就好好瞧瞧，保准给你布置得妥妥当当。”
用过早饭后，众人热热闹闹地忙开，屋内屋外一派喜气。
姜清荷踮起脚，想把喜花串挂到新房窗棂外侧。
奈何折腾半天，也够不着。
“我来吧。”
一只大手伸过来，接过喜花串，轻轻松松就挂稳了。
姜清荷转头，见是孙大力，耳朵一下子红了。
她细声说道：“谢谢。”
孙大力挠了挠后脑勺：“不客气。”
他也有些局促，却舍不得马上走开，试探着问道：“那个……还有要挂的吗？”
姜清荷轻轻点头，指了指边上堆着的喜花串：“还有这些。”
孙大力心中一喜：“那你说挂哪儿，我来弄。”
姜清荷抿了抿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低低应了声：“嗯。”
于是，她递喜花串，他接过挂到高处。
两人谁也没说话，却配合得格外默契。
姜清婉从新房出来，正巧瞧见这一幕。
她眼睛一亮，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侧的陆淮，压着声音问：
“夫君，他俩啥时候开始的？大力跟你提过什么没？”
陆淮摇了摇头：“没呢，平时也没见他露过什么口风。”
姜清婉弯起唇角，笑意藏不住：“或许，咱们家又要有一桩好事了。”
忙活了一天，总算把老屋里里外外都布置妥当。
姜老太在堂屋门口站了一会儿，越看越满意，嘴里念叨：
“红绸挂上了，喜字贴好了，桌椅碗筷也都备齐，就等着明儿办喜事了。”
姜老头腰间别着烟杆，慢悠悠走过来：“老婆子，你在这儿念叨啥呢？”
姜老太瞅了他一眼：“我高兴，念叨两句图个喜庆。怎么就见你到处晃悠？明儿迎亲的喜礼都备妥了没？”
姜老头胡子一翘，拍了拍胸脯：“早备妥了！有我盯着，你还不放心！”
晚饭后，众人把明日的流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又细细敲定了各项琐事，这才安下心来。
姜老头看向姜清云，神色郑重：“阿云，娶妻成家不是小事，往后要撑起这个家。
媳妇娶进门，就得好好疼，别让人家姑娘跟着你受委屈，踏踏实实过日子。”
一旁的姜老太也跟着叮嘱：“你爷爷说得在理。小两口过日子，贵在互相体谅，凡事多让着媳妇些。”
姜清云迎上二老的目光，重重点头：“孙儿记下了。我会好好待知夏，和她把日子过好。”
从老屋出来，姜清婉和陆淮牵着手，慢慢走在村道上。
陆淮捏了捏她的手指，声音低下去：“娘子，委屈你了。”
姜清婉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委屈什么？”
陆淮垂眸，声音有些发闷：“当初跟你成亲，我那个身份……连场像样的喜事都没能给你办。”
姜清婉伸手抱住他，仰起脸与他对视。
“傻瓜，当时我还昏迷着呢，哪里来得及置办这些。
再说了，你那时候身不由己，我又不是不知道。”
陆淮喉头发紧：“我……”
“别多想了。”
姜清婉抬手，指尖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
“在我心里，拜堂成亲不过是个仪式。两个人在一起，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娘子……”
陆淮一把抱紧她，把脸埋在她肩头。
姜清婉没动，只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