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演武场今日格外热闹。
上百名沈家子弟齐聚场边，或坐或站，三五成群地议论着。演武场中央是一座三丈见方的青石擂台，四周竖着灵力检测碑，专门用来测试修为境界和灵力强度。
沈灵枢到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了过来。
“她真来了？”
“废物也敢来年考，这不是找虐吗？”
“听说她前两天在祠堂打了婉儿小姐，怕不是失心疯了。”
窃窃私语像苍蝇嗡嗡，沈灵枢充耳不闻，径直走向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位置站定。
她余光扫过人群，没看到容寂。但他说过会来，她莫名相信这个人言而有信。
“三姐姐来得真早呀。”
沈婉儿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带着甜甜的笑，仿佛三天前在祠堂被按在墙上的人不是她。但她眼角那块还没完全消退的青紫出卖了她。
沈灵枢看她一眼，没说话。
沈婉儿也不恼，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爹说了，今天会让你原形毕露。废物就是废物，别以为装神弄鬼就能唬住人。”
说完她得意地退开，像一只斗胜的公鸡昂着头走了。
沈灵枢面无表情。
原形毕露？她本来就没打算藏太久。
时辰到，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上擂台。沈鹤年，沈家二房掌事，灵海境二重修为，是沈家明面上最强的几人之一。他目光扫过全场，在沈灵枢身上停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阴沉。
“年考开始。”沈鹤年的声音洪亮如钟，“第一关，灵力检测。所有十五岁以上子弟依次上台，将灵力注入检测碑，低于灵脉境一重者，取消后续资格。”
人群一阵骚动。
灵脉境一重，这个门槛对大多数沈家子弟来说并不高。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条规则是专门针对谁的——沈灵枢，经脉闭塞的废物，连灵力都没有，怎么可能达到灵脉境？
“我先来！”
沈明轩第一个跳上擂台，双手按在检测碑上。碑面亮起淡青色光芒，浮现出“灵脉境二重”五个大字。
“明轩少爷果然厉害！”
“二重了啊，比去年又进了一步。”
一片夸赞声中，沈明轩得意地瞥了沈灵枢一眼，跳下擂台。
接着是沈婉儿，灵脉境三重，引来更大一片惊呼。十五岁就到三重，在落星城已经算得上天才了。
一个接一个子弟上台，最低的也有灵脉境一重。很快，场上只剩下沈灵枢没有检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她身上。
“三小姐，该你了。”沈鹤年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沈灵枢深吸一口气，走向擂台。
她的步子很慢，像是每一步都需要耗费全身力气。人群中传来嗤笑声，有人小声说“看她那样，怕是连台阶都爬不上去”。
沈灵枢充耳不闻，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她站到检测碑前，伸出右手，按在碑面上。
场内安静了一瞬。
检测碑纹丝不动。
“哈哈哈哈——”沈明轩第一个笑出声，“果然是废物，连碑都亮不了！”
沈婉儿捂着嘴笑，眼中满是快意。沈鹤年也微微松了口气，正要开口宣布取消资格——
检测碑亮了。
不是淡青色，不是正常的灵力光芒，而是一种近乎金色的光。那光从碑面中心迸发，如涟漪般向外扩散，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终将整块检测碑吞没。
金色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演武场。
所有人都呆住了。
沈鹤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检测碑上，浮现出四个大字——
灵脉境一重。
金色的字，比之前所有人都亮，亮得不正常，亮得刺眼。
“这……这不可能！”沈婉儿失声叫道，“她明明是废物！她经脉闭塞！她怎么可能——”
沈灵枢收回手，检测碑上的光芒缓缓消散。她低着头，看起来比上台时更虚弱了几分，像是刚才那一击用尽了所有力气。
“二叔。”她抬起头，声音怯怯的，“我……我过关了吗？”
沈鹤年盯着她，眼神阴晴不定。
灵脉境一重，在沈家不值一提。但那金色光芒太不正常了，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可当着这么多族人的面，他不可能当场翻脸。
“过关。”他冷冷道，“下去吧。”
沈灵枢如蒙大赦，快步走下擂台，缩回了角落的阴影里。
但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追着她，有震惊，有怀疑，有好奇。
更有沈鹤年那道阴沉到极点的视线。
年考继续。
后面的擂台对战环节，沈灵枢以“身体尚未恢复”为由，第一轮就干脆利落地认输离场。没有人觉得意外——灵脉境一重的废物，认输才是明智之举。
但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个金色的光芒。
那个废物，好像没那么简单了。
沈灵枢离开演武场，穿过几条回廊，走到一处偏僻的假山后面，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靠着假山，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才那一幕不是意外。她用符神宗秘法将灵力压缩到极致，再瞬间释放，造成检测碑过载反应。那道金色光芒不是灵力本身的颜色，而是灵力与检测碑符阵共振产生的异象。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展示出“灵脉境一重”的合格修为，又制造出足够多的疑点。让沈鹤年猜不透她，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演得不错。”
容寂的声音从假山顶上传来。
沈灵枢抬头，看到他坐在假山顶的一块石头上，一条腿晃悠着，姿态闲散得像在自家后花园。
“你一直在看？”她问。
“嗯。”容寂低头看着她，银灰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比我想的还能忍。”
沈灵枢苦笑了一下。
忍？
她上辈子忍了十年，忍到被背叛、被杀死。这辈子，她不会再忍了。她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沈家欠她的连本带利讨回来。
“沈鹤年不会善罢甘休。”容寂说，“你今天露的这一手，已经让他起疑了。”
“我知道。”沈灵枢直起身，“所以我要赶在他动手之前，再做一件事。”
“什么事？”
沈灵枢抬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找到我母亲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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