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沈灵枢去了正殿。宗主正在殿内翻看一份名册，看到她进来，没有放下手里的册子：“看到什么了？”
“找到了一个入口，在低洼地北侧的灌木丛下面。通道很短，尽头被土堵住了，但入口边缘有明显的使用痕迹。不是废弃的通道，像是还在用。”
宗主放下名册：“入口的位置和你看到的地图相符？”
“相符。入口的位置和她外公图上标注的红点重合。但她那份图是据点分布图，不是通道结构图。如果血符宗确实在使用那个入口，它应该不止一个开口。”
宗主点了点头：“血符宗在南部的活动最近确实有规律了。不是盲目扩张，像在按步骤推进。截货不是目的，只是手段。他们在积累物资，而且是从南往北逐步移。”
“往北移，最终会到哪里？”
宗主没有直接回答：“你先回去休息，等有了新的消息再说。”
沈灵枢走出正殿，沿着主路走了一段。经过塔基时她停了一下，蹲下来看了一眼塔门底部的缝隙。缝隙里是暗的，没有光透出来。她站起来继续走了。下午她在符殿一楼遇到了顾长宁，他刚从外面回来，袍角沾着一些干泥。看到她，他放慢脚步：“我沿着你说的那条路走了一段。低洼地旁边有一条旧路，被草盖了大半。路的宽度能走一辆车，方向朝向山区。那条路和地图上红点的位置不在一条线上，可能是他们送货的路线。”
“和那个入口距离多远？”
“大约半里。不算近，但也不算远。如果那个入口是人员出入用的，那条旧路可能是物资转运用的。”
沈灵枢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如果物资转运走的是旧路，人员走的是那个入口，那他们的活动就会有两条独立的痕迹。一条在地上，一条在地下。只要找到这两条痕迹的交汇点，就能确定据点内部的核心区域。”
顾长宁看了她一眼：“你打算再去找交汇点？”
“等再确认一些细节。”
顾长宁没有多问，转身沿着主路走了。他的脚步声在石板上由近到远，拐过符殿的墙角之后便听不到了。
傍晚，沈灵枢去了藏书室。容寂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的书换了一本。沈灵枢在桌边坐下：“血符宗南部据点的通道图，你那里还有没有更详细的？”
容寂把书合上：“之前给你看的那份矿坑路线图，就是能找到的最详细的。但那份图是矿坑本身的走向图，不是血符宗改建之后的走向图。他们如果扩建了通道，原图可能已经不适用了。”
“入口的位置还在原来的矿坑范围内，说明他们利用了原有的矿坑结构，没有从头挖新的。”
“那你需要确认的不是通道的走向，而是他们扩建的范围。”容寂说，“范围可以通过地面上的土方堆积量来判断。挖出来的土不会凭空消失，会堆在出口附近。”
沈灵枢站起来：“谢了。”
容寂没有回话，重新翻开了手里的书。
回到房间之后，沈灵枢把地图又看了一遍，然后把那张简图叠好放回抽屉。她站在窗边，傍晚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远处的塔身已经和天空融为一体，只能看到塔顶的轮廓还留着一线深色。风从南面吹来，穿过塔身时带起一声细微的响动，和前几天一样。她关上了窗，拉好窗帘。夜色在外面继续变深，灯还亮着。她坐回桌边，没有再打开地图。她只是坐在那里，把现有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入口的位置、旧路的方向、土方堆积的可能位置——像在清理一条被杂草覆盖的路面，看到前方的轮廓正在逐渐清晰，但还需要走得更近一些才能确定它通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