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枢走到丹殿门口时，药灵正在收晾在架子上的干草药。她把最后几片叶子收进藤筐，看到沈灵枢走到门口：“今天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顾长宁收到消息，血符宗有一支队伍正往北移动，带着物资，大约三天内会经过低洼地附近。”
药灵放下藤筐：“他们经过低洼地的时候，可能会注意到通风口附近的土被动过？”
“不一定。但经过的人多了，地面上的痕迹可能会被发现。”沈灵枢站在药圃边缘，“我打算在那支队伍到达之前，再下去一次。”
“去看那面石壁？”
“先确认石壁另一侧的空间有多大。如果时间够，可以沿着通风口的方向走一段，推算一下整个结构的规模。”
药灵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多了一小卷油布包，递给沈灵枢：“这是防水油布，你如果需要在地面上留标记，可以藏在土里。”
沈灵枢接过油布卷收进怀里：“那支队伍如果中途不停，后天傍晚会经过低洼地一带。我明天早上下去，尽量在中午之前出来。”
她回到主路时天色开始变暗，在主路拐角遇到了凌霜，他把剑从左手换到右手：“那支队伍的消息我听到了。你明天下去的时候，我在洞口守着。”
“不用守洞口，去旧路那边看一下路面有没有新的车轮印。”
凌霜点了下头：“天亮之后我去看。”
沈灵枢回到符殿后上了楼，在房间里重新检查了一遍带的东西——油灯、防水油布、银针、玉扣、简图。她把每样东西在桌上过了一遍，确认齐全，然后全部放回行囊里。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提着油灯出了门。走到低洼地时天色还暗，石板还在原处。她掀开石板，侧身下到通道底部，点上油灯，往分岔口方向走。通道干燥，和前几次状态一致。她走到分岔口时没有停，转向左侧通道，朝石壁的方向走。
经过陶罐时她脚步没有放慢。走到石壁前，她停下，把油灯放在脚边的地面上，从怀里取出一卷油布和一张薄纸，把薄纸按在石壁表面，用银针尖端沿着纸面刮了一圈，刮下了一层极薄的浮尘。她把纸折好收入怀中，没有再去碰石壁的边缘。她弯腰捡起油灯，没有在石壁前多做停留，转身往回走。
回到分岔口时她停了一下，检查了一下地面——和之前一样，土面平整。然后她沿通道走回入口，爬出洞口，盖好石板。
她沿着土路回到天道宗时，天色已经亮了。在岔路口遇到凌霜，他刚沿旧路走了一圈：“旧路路面上有新的车辙印，方向和你之前看到的一致。印记不深，像是轻车经过的，不是载重货的。”
“可能是先遣探路的人。”
她回到符殿，在桌边坐下，把那张刮下来的浮尘纸展开，纸面上只有薄薄一层浅灰色粉末，颜色均匀。她看了几息，然后把纸折好，放回抽屉里。
下午，顾长宁来找她：“那支队伍的行进速度比预想的快。预计明天中午就能到低洼地附近。”
沈灵枢站在窗边，日光从侧面照进来：“他们如果经过低洼地，可能会在附近停留。如果只是路过，不会停太久。明天我会在队伍经过之前去一趟，在通风口附近做个标记，确认他们在低洼地边缘的落脚位置和停留时长。”
顾长宁没有多问，转身走了。
沈灵枢等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从窗边走回桌边，把油灯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灯油足够燃烧三个时辰以上，然后把它放在桌角，压好抽屉。远处的塔在日光中轮廓清晰，底部的暗红色光没有亮。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关好窗，拉上窗帘，在床边坐下。夜风从墙缝渗进来，贴着地面铺开，无声无息地穿过桌脚和椅腿，在墙角汇合后继续向前。她侧耳听了一会儿，风声正在逐渐变薄，像是有一只手缓缓收紧了那条缝隙的边缘，将所有剩余的空气都挤压进墙面的深处，等下一阵风从外墙掠过时，缝隙两侧的压力差才会重新将那道口子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