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枢在窗边站了一整个早晨。地图还摊在桌面上，通风口附近的标记保持着她最后一次补充的状态，三条横线排列整齐。她看了一会儿，最终伸出手将地图折好，放回怀里，没有补充任何新的信息，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白莲月站在符殿门口的台阶上，沈灵枢走到她旁边：“通道已经确认过了，通风口的使用是定期的，频率也大致清晰了，该动那面石壁了。”
“什么时候？”
“明天。”
白莲月没有劝阻：“我跟你去。”
“你在地面上守着。如果有人从旧路方向过来，留一个记号就行。”白莲月点了点头。沈灵枢去了器殿，铁骨正在炉边敲打一件铁件，她靠着门框：“明天开石壁。你们不用下去，在地面上守着通风口和旧路两个方向就可以。”
铁骨放下锤子：“几时？”
“天亮之前。”
傍晚她把地图在桌面上重新摊开，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光线从窗外缓慢移动，在纸面上铺开又收拢，像一层正在冷却的热气。她站了一会儿，把地图叠好收进怀里，吹灭灯躺下了。
夜色在窗外铺展开来，风安静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开始吹。她听着风声从塔的方向经过，持续了一阵之后慢慢减弱，被更远处的气流接替。她知道那些声音明天早上还会再次回到同一段屋檐下方，但那时她已经在另一条路上了。
第二天天亮之前，她提着油灯走到了低洼地边缘。白莲月跟在后面，在通风口附近站定。沈灵枢掀开石板，侧身下到通道底部，点上油灯，朝分岔口方向走，经过陶罐时没有停。她走到石壁前，把油灯放在脚边地面上，然后伸手沿着石壁边缘摸了一圈。边缘的缝隙宽度和之前一致。她取出银针，将针尖沿着石壁边缘的缝隙插入，从底部开始，慢慢向上移动。银针在移动了几寸之后，遇到了一处稍微宽松的位置，石壁和通道壁之间最薄的那道缝隙裂开了，露出一道比之前更宽的缺口，能容手指探入。
她放下银针，用双手扣住那道缺口，将石壁缓缓向侧面推。石壁开始沿着一条隐在暗槽中的轨道缓慢滑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随着石壁的移动，石壁后方的一小段空间逐渐暴露在灯光下，干燥的、带着灰尘的气味从里面飘出来。她停下来听了一会儿，没有声音，气流持续而稳定地流动，带着通风口特有的湿度。
石壁已经打开到大约一臂宽，她侧身挤过那道开口，站到了另一边。
石壁后面的空间比她预想的大。大约一间屋子大小，地面平整，通道在这里扩展成一个方形的空间。墙角堆着几只木箱，大小一致，排列整齐，箱盖用铁钉封着。远处的通道通向更深处，被黑暗覆盖，油灯的光照不到尽头。她没有立刻走向那些木箱，先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远处通道的方向没有任何声音。她走到最近的木箱前蹲下，用手拨了一下箱盖边缘的灰尘，箱盖的缝隙没有积灰。她站直身，没有打开木箱。然后她转身回到石壁开口处，沿来路走回通道，在分岔口处停了一下，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继续走到洞口爬出地面。晨光正从东边铺过来，把低洼地的草叶染成浅金色。
白莲月从通风口方向走过来：“开了？”
“开了。石壁后面有空间，还有一些箱子。没有其他人活动的声音。东西应该是临时存放的，不会放太久。”
沈灵枢把石板盖回原处：“先不动那些箱子。确认活动的节奏之后再说。”
她沿着土路往回走，步伐比之前轻了一些，像已经确认了自己没有走错方向。衣袋里的银针还是凉的，但她没有再碰它。她沿着主路走了一段，正走到塔基附近时，晨光落在塔门的铜锁上，泛着冷冽的金属色，在初升的日光中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