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枢在第二天午后带着铁骨从塔基西侧进入通道。这次她准备带一块温引石出去，在器殿的炉子旁边做一次完整的变色测试，确认它在不同温度下的反应速度和变色程度。
两人穿过空腔、横向通道和石砖房间，推开裂缝两侧的砖块，穿过矮通道和铁栅门，进入末端空间后推开北侧墙板，沿窄通道走到北仓房间。她没有在北仓停留，沿东缘到北仓的通道往东走，在中段停下，推开左侧墙面进入低矮通道，经过小型空间和天然岩壁通道，走到山口内侧石室。石室内那块温引石还嵌在砖缝里，位置和之前一致。她用铁钎沿着块状物边缘轻轻拨了一圈，块状物从砖缝中松脱，落在她掌心里。表面哑光，颜色偏暗，和铁箱里的温引石外观一致。她把块状物收进衣袋里，沿原路返回。
走出空腔时天色还亮。她把温引石递给铁骨，铁骨接过去收好，沿主路往器殿方向走了。
第二天上午铁骨来了符殿。他把温引石放在桌面上，旁边放着一张纸，上面画着温度和时间对应的变色记录。温引石在室温下颜色稳定，没有变化。在接近煮开水的温度下，颜色开始变浅，从暗色逐渐变成浅灰色。在更高温度下，变色速度加快，颜色继续变浅，但没有碎掉。离开热源之后，颜色保持浅灰色，没有恢复原色。
“变色是不可逆的。”铁骨指着纸上的记录，“加热之后颜色变浅了，冷却之后也没有恢复。说明这块温引石已经用过了，它记录了一次温度变化，不会再变回原色。”
沈灵枢拿起温引石翻看了一遍——表面从暗色变成了浅灰色，颜色均匀，没有裂纹。如果温引石变色是不可逆的，那血符宗每次检查的时候只需要看颜色就能判断通道内部是否发生过温度变化。通道里有人进出，气流会改变温度，温引石就会变色。他们不需要守在通道里，只需要定期检查温引石的颜色就能知道通道有没有被使用过。
“如果温引石变色是不可逆的，那我们走通道的时候，通道里的温引石可能已经变色了。”沈灵枢把温引石放回桌面上，“山口内侧石室、天然岩壁通道入口和东缘石室的那三处温引石，在我们发现之前就已经被我们的进出触发过温度变化了。如果血符宗最近检查过通道，他们可能已经知道有人在使用通道网络。”
铁骨把温引石收起来：“那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动作？”
“可能还没有检查到那三处。也可能检查到了，但不确定是谁在使用通道，所以暂时没有动作。如果他们在等我们下一次进出通道再动手，那我们下次进去的时候就会遇到他们。”
沈灵枢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温引石的变色反应已经确认了，三处温引石可能已经被他们的进出触发过。如果血符宗已经发现了通道被使用，那他们可能会在通道内部设伏。下一次进入通道需要更加小心。
下午她把凌霜、铁骨、顾长宁和云念卿叫到了偏厅。五个人围坐在矮桌旁，她把温引石的测试结果和三处温引石可能已经被触发的情况说了一遍。顾长宁听完，把信纸折好放在桌面上：“如果血符宗已经知道通道被使用，他们可能会在通道的某个节点设伏，或者把物资转移到别处。无论是哪种情况，我们下一次进入通道的风险都会增加。”
凌霜把剑横在膝上：“如果他们在通道里设伏，位置可能在石室附近，因为石室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人。山口内侧石室和东缘石室的面积都够大，可以藏人。”
云念卿一直没说话，等其他人说完之后才开口：“我在阵殿的旧图里查了通道的通风口分布。如果温引石用来监测温度变化，通风口的开闭会影响通道内部的温度分布。如果他们把通风口堵住，通道内部的温度会升高，温引石会变色。如果他们把通风口打开，温度会下降，温引石也会变色。他们可以通过控制通风口的开闭来调整通道内部的温度，让温引石变色或者不变色。”
沈灵枢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如果血符宗可以通过控制通风口的开闭来调整通道内部的温度，那他们就可以利用温引石的颜色变化来传递信号，或者误导通道里的人的判断。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的塔在日光中轮廓清晰，底部没有异常。她伸手碰了一下衣袋里的银针，温度平稳。温引石的变色反应和不可逆性已经确认了，下一步需要决定的是继续进入通道还是暂时等待。如果继续进入，需要做好遇到设伏的准备；如果暂时等待，可以观察血符宗是否会有动作。她在窗边站了片刻，然后关上窗，在床边坐下来，均匀地呼吸着。夜色在窗外合拢，她闭上眼睛，让温引石的变色记录和三处可能被触发的位置在她意识中保持着她确认它们时的状态。她什么也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