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的报名在正殿门口进行。
沈灵枢到的时候，队伍已经排了十几个人。铁骨排在靠前的位置，回头看到她就招手让她过去。她走过去时铁骨侧身让出前面的空位：“你来得正好，我刚交完表。器殿那边一共报了四个人，我是第三个。凌霜已经报完了，剑殿那边报了七个。”
沈灵枢接过执事递来的报名单，填上名字和分殿，在“参赛项目”一栏勾选了符道对战。交表的时候执事看了一眼她的名字，在册子上多写了几笔，把单子收进抽屉里：“你的对手抽签结果会在赛前三天公布，贴在正殿门口。”
她从队伍里退出来，铁骨已经走了，凌霜站在主路旁边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一把剑，正在用布条重新缠剑柄。看到她走过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简短地说：“剑殿那边有几个灵海境六重以上的弟子，还有一个灵轮境的。符殿那边你可能是最强的，但器殿有人会带自造的法器上台，不一定比符弱。”
“铁骨也带锤子？”
“他报的是器道组。不会遇到你。”
沈灵枢点了点头。她站在树荫下，日光从叶片的缝隙漏下来，在他们之间落下一片碎金般的光点。她看到凌霜的剑柄上缠了一道新的黑布，比旧的那段短了一截，像是换过一部分。
“大比之后就是禁地试炼。”她说，“你打算去吗？”
“剑殿的长老说禁地第四层有一把旧剑，可能是上古修士留下的。如果能拿到，对灵轮境突破有帮助。”凌霜把剑插回鞘中，“所以这次大比，我必须赢。”
“你会赢的。”
凌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嗯”，也没有说“谢谢”，只是转身朝剑殿的方向走了。
傍晚沈灵枢在符殿一楼遇到了白莲月。白莲月正在书架前翻一本旧书，翻得很快，像是在找某条内容。她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你报名了？”
“报了。你呢？”
“我也报了。”白莲月合上书，“碧落宗那边我已经退出了，现在以天道宗符殿弟子的身份参赛。”
“那你遇到我的时候，会放水吗？”
“不会。”白莲月把书放回书架，“你也不要放。”
沈灵枢回到三楼房间时，窗台上放着一只小碗，碗里装着几颗新摘的桂花，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安神茶，睡前泡着喝。——药灵”
她把桂花收进茶罐里，从床底取出那只铜匣，展开兽皮地图又看了一遍。断魂山脉的路线她已经记熟了，但红点旁边那条她一直没看懂的细线，今晚再看觉得像一条河的支流，从断魂山脉北侧绕出，贴着荒漠边缘走了一段之后汇入一处洼地——那应该是水源所在的位置。她把兽皮地图叠好放回匣子里，关好窗躺下。
半夜她醒了一次，听到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走到她门口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了。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停了一会儿之后，又响起来，是往回走的，但节奏不一样，像是有人在放慢脚步地走，步伐不急不缓。然后脚步声在隔壁的门前停住了，轻轻叩了一下门。
隔壁是白莲月的房间。沈灵枢没有听到开门声，也没有听到说话声。她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第二天早上起来时走廊里没有人，白莲月的门关着，门缝里夹着一片干枯的桂花叶，像是被人轻轻塞进去的。她伸手拿起来看了一下，叶脉完整，边缘没有破损。
她把桂花叶放回原处，走下符殿。晨光铺在主路上，远处塔底的那扇门的位置正在晨光中恢复安静。
沈灵枢站在符殿门口，日光落在她肩上。她看到一只灰雀正蹲在低垂的枝头，冲她这边偏了一下头，又飞走了，檐角上留下一根深灰色的覆羽。她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塔底的暗红色光芒没有亮，塔基周围的泥土也没有新脚印。她把目光收回来，走上主路，继续她今天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