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沈灵枢就到了山门外。
她没有等凌霜，也没有叫铁骨，只带了一卷简图、水囊和银针。晨光在地平线边缘铺开，沿着主路往前走，在岔路口转入那条与主路并行的土路。
地面还湿着，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靴面和袍角。她走得不快，但步伐均匀，沿着前日走过的路线，经过那棵矮树和那片低洼地，在灌木丛掩住的入口外侧停了一下。入口保持着她离开时的状态，灌木枝条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她没有停留，继续沿着低洼地边缘向东南方向走，去寻找那条旧路与入口之间的交汇位置。
走了大约两刻钟，地面开始出现轻微的变化。土的颜色从均匀的灰褐变成深浅相间的条纹。她蹲下来，用手掌压了一下颜色较深的那块区域，土的密实度比周围更高，像是被反复碾压过。她站起来顺着那条深色条纹走，它沿着低洼地边缘延伸，在某处拐了一个弯，消失在灌木丛中。她拨开灌木，前方是一段被草覆盖的路基，宽度比周围的地面略低，像一条被长期踩踏后自然形成的凹陷。路基的走向和地图上那条旧路一致。
她沿着路基往西北方向走了一段，路基在这段路线上逐渐变宽，两侧的草也开始出现一些折断的痕迹。她停下来，目光转向路基左侧的地面，那里的草叶倒伏方向和其他地方不同，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她走到那片位置蹲下来查看，草叶上有一道浅浅的拖痕，像是装货的袋子或箱笼被拖曳时留下的痕迹，几处被压过的草叶底部还残留着少量的沙土颗粒，颜色和周围的土质不同，偏浅。她捏了一点用手指捻了一下，土质松散，像是从别处带来的。她站起来，沿着拖痕的方向走了一段，拖痕在一处被矮丛覆盖的位置消失了。她拨开矮丛，地面上有一块平整的石板，盖在地面上，像被放置的遮板。她用银针顺着缝隙探了一下，下面有明显的空间。
她蹲下身，抓住石板的边缘，抬起来。石板比预想的轻，像是被撬过几次之后边缘已经松动了，边缘的土在抬起时松散地落下去，露出一个洞口。大小和灌木丛下的入口相当，边缘有工具挖凿的痕迹。
沈灵枢用手电照了一下，通道不深，底部是干的。她侧身进去，落到底部，通道比预期的长，走了约二十步，前方出现了一处分岔口。一条继续向前延伸，另一条向左拐，坡道略向上。她走到分岔口停下来，检查了一下两条通道入口处的土——左侧入口处的土表面比较平整，像是被反复踩过；正前方入口处的土表面有轻微的下陷，颜色比左侧深一些，像是长期积攒的水渍。
她站在分岔口，然后转身沿原路返回，爬出洞口，把石板盖回原位。
她在洞口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一会儿，把观察到的信息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沿着那条旧路和入口之间有一条交汇通道，正在被使用。入口处的拖痕是新的，说明近期仍有物资或人员进出。旧路的方向和地图上红点群的位置在同一个范围内，交汇点大致在低洼地东南侧一带。
她站起来，沿着旧路的方向往回走了一段。回到低洼地边缘时，经过之前查看过的那处灌木入口附近，她没有停步。下午回到天道宗，沿着主路走回符殿时，白莲月站在一楼窗边，像是在等她，面前摊着半卷地图。“看到那个入口了？”
“找到了一个，和你说的大致对得上。里面有一条分岔口，一条通向深处，一条坡度向上。还有一条拖痕，是近期留下的。他们确实在用，而且近期还出入过。”
白莲月合上地图：“那你要再去一次吗？”
“会再去。但不是现在。先把位置确认清楚。”
白莲月把地图从窗台上收起来：“下次去的时候，把位置记清楚就行。路线和方位比工具更重要。”
沈灵枢没有答话，只是站在那里，把已经找全的信息在脑子里再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随后她转身走上楼梯，脚步在走廊里均匀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