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里，沈灵枢又去了通风口附近。
这次她到得更早，天色还没完全暗透，蹲在灌木丛边缘，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着通风口的方向。地面上的干草和浮土和她离开时状态一致，金属板的边缘也保持平整。她蹲在那里，夜风间歇性地吹过，带着草叶的气味。日光收尽之后，星光开始出现在头顶，地面上的轮廓变得模糊。她没有动，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呼吸也放慢了。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远处传来脚步声。和昨晚一样，步伐均匀，落脚较轻，沿土路方向走过来。脚步声在通风口附近停下，然后她听到有人蹲下身，拨开干草和浮土的声响，金属板边缘的土壤被拨开，金属板被掀开。短暂的停顿之后，金属板被盖回原位，干草和浮土也被重新覆盖。那人站起身，脚步声沿来路返回，逐渐变远，直至消失。
沈灵枢等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才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她蹲到通风口旁边，用手摸了一下金属板边缘的土——土是新被拨动过的，和周围的干土之间有明显的区分，不像已经沉积了一段时间的样子。她打开地图，在上面加了一笔，标注了两次观察的时间。她站起来，把地上的足迹仔细辨认了一遍，确认方向一致，然后沿着土路走回了主路方向。
第三天傍晚，她又去了一次，这次到得更晚一些，月光已经升起来了，地面能看清轮廓。她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通风口的方向。等了大约一个时辰，脚步声再次出现，节奏和方向都和前两天一致。她听着脚步声靠近、停留、离开，然后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走到通风口边蹲下，拨开表层干土，确认金属板边缘的缝隙大小和昨天一致，没有变化，然后把土重新推回去，站起来沿土路返回。
她走回符殿时，白莲月正站在一楼门口：“他来了？”
“来了。时间比前天早了大约一炷香。”
“有时候天黑得早晚会影响他们的行动时间。”
沈灵枢点了下头，没有多解释。她走上楼回了房间，在桌边坐下，翻出那张简图，把三次观察的时间写在同一行：“晚间，间隔约一天，时间段在一段范围里浮动，但始终保持在较晚的时段。”她放下笔，把简图翻了一面，在上面画了一条线，连接通风口和旧路延伸方向，然后在线末端点了一个点，标注了可能的路线长度。
第二天上午，她在主路上遇到了顾长宁。他正从正殿方向走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边角有折叠的痕迹，像是被反复打开过又合上的。他看到沈灵枢，放慢了脚步：“血符宗南部的活动有变动。昨天有一支队伍从据点方向往北移动，人数不多，但携带了重量较大的物资，方向朝天道宗这边来的。”
“距离多远？”
“按通报上的位置推算，大约三天路程。”
“队伍的速度呢？”
“通报里没有写速度，只写了方向和人数。”
顾长宁把信收好：“如果你要去看那道石壁后面是什么，最好在队伍到达之前完成。”
沈灵枢站在原地想了想：“三天的路程，如果中途不停，到达时间大约是两天半。队伍往北移动，如果继续前进，会经过低洼地附近。”
顾长宁没有反驳：“经过低洼地的话，可能会走旧路。”
沈灵枢回到符殿后，在桌边坐下，把那张简图重新打开。她看着上面的线条和标注，在通风口的位置旁边画了一个小圈，并在圈旁边标了一个“动”字。然后她站起来，把那卷地图和简图一起卷好，放进抽屉里，推上抽屉，关上窗户，走下楼，穿过主路走向丹殿方向。风从侧面吹来，带着干燥的草叶气味。她没有走太快，也没有停步，日光从前方斜斜地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她穿过主路，拐过一道弯，脚步声被石墙挡了一下又弹回来，继续沿着路的方向向前延伸，融入傍晚的日光中。远处塔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边缘正在与暗下来的天空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