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
张军被按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垮了。
陆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曾可站在一旁，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张军扛不住了。
“我……我说……”
“我说的是假话。”
“我见到李武了。”
“为什么撒谎？”
“我怕……”张军的眼神躲闪，“我怕你们怀疑我。”
“毕竟……毕竟人死在我家里。”
“三年前，我女儿出事的时候……你们警察……你们警察查了很久，最后还是……”
他没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懂。
“所以你就编了个故事，说自己没见到他？”陆离追问。
“对……对……我以为只要撇清关系，就没事了……我真的……我真的太害怕了……”
“害怕？”
曾可终于忍不住了，他往前跨了一大步。
“你他妈的害怕我们冤枉你？”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酒囊饭袋？还是为了结案不择手段的混蛋？”
“老子告诉你！我们是警察！是刑警！”
“我们每天加班加点，熬夜蹲守，跟那帮孙子斗智斗勇，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把真正的凶手揪出来！不是为了随便找个人顶罪！”
曾可越说越激动，指着自己的警服。
“你看看这身衣服！你以为是穿来吓唬人的吗？这是责任！是老百姓的命！”
张军被他吼得缩成一团，头埋得更低了，一个字都不敢说。
旁边两个年轻警员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拉住曾可。
“曾队，曾队！您冷静点！”
“别激动，头儿！”
“放开！”曾可一把甩开他们，“我他妈今天非得……！”
“曾队。”
陆离开口了。
曾可的动作停住了，他恶狠狠地瞪着张军，但终究还是没有再上前。
陆离站起身，走到曾可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
“他只是个被吓破胆的普通人。”
“跟他说这些，没用。”
曾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退后两步。
陆离重新坐回张军面前。
“现在，说实话吧。”
“从你昨天到你发现李武的尸体为止。”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每一分钟，都不能有任何遗漏和……虚构。”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好……我说……我全都说……”
“昨天……昨天上午，李武给我打电话，说他搞到了一件好东西，想让我看看。”
“他没说是什么，就神神秘秘的，说见面就知道了。”
“我们约好下午三点在我家见面。”
“大概两点五十，他到了。”
陆离：“他脖子上的纯金吊坠，你看见了？”
“看见了！”张军立刻回答
“他进屋之后，我们就坐在客厅沙发上聊天。”
“我给他泡了茶。”
“聊了大概十几分钟，我接到了一个客户的电话。”
“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很重要的大客户。”
“他临时约我见面，说有个项目要马上敲定，就在我家附近的一个茶楼。”
“我不能不去啊，那可是几百万的单子。”
张军的脸上露出苦涩。
“我跟李武说，让他先在我家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李武也没说什么，就让我赶紧去，他自己坐着喝喝茶，看看电视就行。”
“然后……然后我就出门了。”
“我到了茶楼，跟王总谈了差不多一个多带点儿，生意谈得很顺利，合同也签了。”
“我本来想着，谈完就赶紧回家。”
“结果王总特别高兴，非要拉着我去庆祝。”
“说晚上带我见识见识，去商K坐坐。”
陆离打断他：“商K？哪家？”
“就……就城西那家‘金碧辉煌’。”张军回答。
“你们几个人？”
“就我和王总，后来他又叫了两个朋友，我不认识。”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在KtV里喝酒，唱歌……一直玩到半夜。”
“王总他们兴致很高，喝完酒又说要去洗脚按摩。”
“就把我……也拉着去了附近的一家足疗会所。”
“我实在是拗不过他……”
“等我们从足疗店出来，天都快亮了。”
“我……我喝多了，头昏脑涨的，就直接打车回家了。”
“我进门的时候，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也开着，但没声音。”
“我当时没多想。”
“我太困了，就直接回卧室睡觉了。”
“直到……直到我老婆打电话把我吵醒，我才觉得不对劲。”
“我跑到客厅，没看到人。”
“然后……然后我就推开了客房的门……”
说到这里，张军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褪。
“我就看到了……看到了他躺在地上……全是血……”
他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呻吟起来。
曾可听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说的那个王总，手机号给我。”
“还有，你们去的茶楼、KtV、足疗店，具体地址。”
“我马上叫人去核实。”
“好好好！”张军连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哆哆嗦嗦地翻找着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