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些冰冻的肉块,大部分是鸡爪、鸡翅和内脏。
在手电筒的光线下,这些冻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颜色。
有些肉块已经发黄,甚至边缘带着一些黑绿色的霉斑。
“李队,陆顾问,你们看。”一名年轻警员指着地上的东西
“我们追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小李在拖这个袋子,打开一看……全是这玩意儿。”
李栋戴上手套,蹲下身,捡起一包真空包装的冰冻鸡爪。
袋子表面蒙着一层厚厚的冰霜,显得有些模糊。
他用手擦了擦。
包装袋上,生产日期的字样慢慢清晰起来。
“卧槽!”
他爆了一句粗口。
陆离凑过去,目光落在包装袋上。
生产日期:十五年前。
保质期:十二个月。
十五年前的鸡爪?
“这他妈是‘僵尸肉’!”。
“僵尸肉”?
陆离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词条。
这是一个俗称,特指那些超过保质期、通过走私等非法渠道流入市场、重新加工处理后再次销售的变质冷冻肉。
这些肉往往在冰库里存放了数年甚至数十年,早已腐败变质,滋生了大量的细菌和有害物质。
不法商贩为了掩盖其腐烂的本质,会用各种化学药剂进行浸泡、漂白、上色,让它们看起来“焕然一新”。
普通消费者根本无法分辨。
一旦食用了这种肉,轻则上吐下泻,重则可能导致食物中毒,甚至诱发各种癌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食品安全问题了,这是在谋财害命!
“仓库里还有多少?”陆离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初步看了一下……”,
指着仓库深处,“里面堆得像小山一样,起码还有几十袋,甚至上百袋。”
几十袋!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作坊能搞定的量,背后必然有一条完整的走私、储存、加工、销售的黑色产业链。
而这个看似普通的纺织厂仓库,就是其中的一个中转站。
难怪小李被发现后,第一反应就是亡命奔逃。
“立刻带小李回局里审!”李栋站起身,对警员下令道,“撬开他的嘴,把他的上线、下线,所有环节都给我挖出来!”
“是!”
“另外,”陆离补充道,“马上联系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让他们派人过来,对这批肉进行查封和鉴定。这些东西,一克都不能流到市面上去。”
这件事的性质,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刑事案件范畴。
“明白。”
李栋点了点头,他看着满地的变质肉,又看了看陆离。
“这案子,恐怕得转给经侦或者治安那边了。”
“先审审看吧。”陆离的目光深邃,“如果审讯结果表明,他和我们的案子无关,再办理移交手续。”
虽然目前看来,但陆离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行,我先带人回去,这里你盯着点。”
“好。”
李栋转身正要离开,陆离的目光却忽然被地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在散落的变质鸡爪和发黄的冻肉之间,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标签,被一滩融化的污水半掩着。
那似乎是从某个编织袋上脱落下来的。
“等等。”陆离忽然开口。
李栋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陆离没有回答,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镊子从证物袋里夹起了那个标签。
标签是防水的塑料材质,上面印着一些模糊的字母和数字,像是一种特殊的货物批号。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标签的右上角,用一种红色的油性笔,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一个圆圈,里面一个歪歪扭扭的“S”。
这个符号……
他猛地站起身,将证物袋举到眼前,对着仓库昏暗的灯光仔细辨认。
没错。
一个圆圈,里面一个歪歪扭扭的“S”。
这个符号,他见过!
当时他还以为是某种特殊的品牌标志,或者是不良厂家随手刻的瑕疵品。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这个符号,再次出现在了截然不同的案发现场。
一个是凶杀案,一个是走私案。
一个是镶嵌在死者衣物上的纽扣,一个是印在“僵尸肉”包装袋上的标签。
“怎么了,陆离?”李栋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凑了过来,“这标签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陆离将证物袋递给李栋。
“你看看这个符号。”
李栋接过,眯着眼看了半天:“一个圈,里面画了个S?什么意思?超人?”
“你再看看这个。”
陆离没有解释,而是从手机里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他之前拍下的纽扣特写。
他将手机屏幕和证物袋并排放在一起。
“这……一模一样?”
“对,一模一样。”陆离收回手机,“一个出现在杀人现场,一个出现在走私仓库。李队,你现在还觉得,这两件事只是巧合吗?”
一个巧合是巧合,两个一模一样的罕见符号出现在同一个地点的两个不同案件里,那就绝不是巧合了。
这背后,必然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你的意思是……”李栋的声音压得很低,“凶手这批‘僵尸肉’的走私贩,是同一伙人?或者有关联?”
“可能性很大。”
“这条黑色产业链,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市局,审讯室。
李栋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推门走进了陆离的临时办公室,将一杯滚烫的咖啡重重地放在他桌上。
“妈的,熬了一通宵,那小子的嘴比蚌壳还硬。”
陆离抬起头,他的状态没比李栋好多少。
“一点都没说?”
“说了,但说的都是关于‘僵尸肉’的。”李栋灌了一大口咖啡,整个人精神了些,“上线、下线、交易方式,吐得干干净净。这小子就是个中间商,负责从一个叫‘蛇头’的上线那里拿货,然后分销给下面的一些黑心作坊和菜市场的摊贩。”
“案值很大,光他经手的,初步估计就有上百万。这案子经侦那边已经乐开花了,连夜成立了专案组,准备顺藤摸瓜,把整条线都给端了。”
李栋说着,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至于我们的案子,他一问三不知。”
“他坚称自己不认识死者,也从没见过。案发当天,他确实在仓库,但监控显示,下午两点到四点,他一直在仓库门口的空地上搬了张躺椅晒太阳,玩手机。附近路口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