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跟在曾可身後，也走了進去。
狹小的出租屋里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翻倒在地，雜物散落得到處都是。
地面上，血跡斑斑點點，一直蔓延到房間中央。
一個女孩被用粗麻繩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牢牢地捆綁在沙發上。
她身上穿著一件制服。
那衣服明顯不合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領口還沾著已經干涸的暗紅色血跡。
女孩的頭無力地垂向一側，長發凌亂地散開，遮住了大半張臉。
而她的下半身……
血肉模糊，被某種強腐蝕性的液體侵蝕得面目全非，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媽的！”
曾可低聲咒罵了一句，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眼眶通紅，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慘狀，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技術隊的警員們魚貫而入，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凝重到了極點。
他們沉默地開始工作，拍照、取證、收集空氣樣本。
陸離戴上勘察手套和鞋套，緩緩走到沙發前。
他蹲下身，仔細端詳著眼前的女孩。
“死者林琪，確認死亡。”
“死亡時間，大概在三個小時前。”
曾可走了過來，聲音沙啞。
“能看出致命傷嗎？”
陸離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撥開林琪額前的亂發，露出一張臉。
她的眼楮還圓睜著，瞳孔渙散，里面凝固著巨大的恐懼和痛苦。
陸離的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胸口。
“致命傷在這里。”
他指著胸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個巨大的創口，邊緣整齊，血液已經凝固。
“一刀斃命，刺穿了心髒。”
“從傷口形狀看，凶器應該是單刃重型刀具，很可能是我們日常用的砍骨刀。”
陸離的視線繼續向下，落在那件不合身的制服上。
“曾隊，這件衣服……”
“我認得。”
曾可打斷了他，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
“這是上一個受害者的制服。”
“那件在案發現場失蹤的制服。”
“這幫畜生！他們這是在挑釁！在向我們示威！”
陸離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掃過林琪被捆綁的四肢，還有那被腐蝕得慘不忍睹的下半身。
“她死前，遭受過侵犯。”
“而且，不止一個人。”
“什麼？”
曾可猛地轉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現場沒有留下明顯的痕跡，凶手清理過，或者使用了安全措施。”
陸離站起身，在房間里緩緩踱步。
“但是，你看這里的掙扎痕跡。”
他指了指沙發周圍地面上雜亂的劃痕和翻倒的雜物。
“受害者的反抗非常激烈，如果只有一個凶手，在制服她的同時。”
“很難做到這麼‘干淨’的侵犯。”
“而且，你看這里。”
陸離走到窗邊，指著窗台上一個幾乎看不見的腳印。
“這個腳印很淺，但能看出來，鞋底花紋是常見的運動鞋。”
他又走到門口，指著門後地毯上的一處輕微凹陷。
“這里也有一個，尺碼偏小，大概是皮鞋。”
“兩個人。”
曾可立刻反應了過來。
“凶手是兩個人！”
“沒錯。”
“一個負責動手施暴，另一個，可能負責望風，或者協助控制受害者。”
“甚至……負責享受整個過程。”
“這是一個配合默契的犯罪團伙。”
陸離繼續分析道。
“他們選擇這里作為案發地，絕對不是偶然。”
“這棟樓是典型的城中村農民自建房，租戶流動性大。”
“彼此之間很冷漠，監控設施基本等于沒有。”
“凶手對這里的環境非常熟悉，甚至對受害者林琪的生活習慣了如指掌。”
“她什麼時候在家，什麼時候出門，是不是一個人住，他們全都一清二楚。”
“他們很可能在案發前，進行過不止一次的踩點。”
“甚至……”
“他們就住在這附近。”
曾可的臉色鐵青。
“你的意思是，這倆畜生，就藏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可能性很大。”
“從犯罪心理學的角度分析，這種連環作案，並且帶有侮辱、虐待性質的凶手。”
“通常都有嚴重的精神創傷和反社會人格。”
“他們極度仇視女性，尤其是像林琪這樣年輕、漂亮、獨立的女性。”
“這種仇視，很可能源于他們在現實生活中。”
“比如感情或者工作上，遭受過嚴重的挫敗和打擊。”
“他們沒有能力，也不敢去挑戰造成他們挫敗的根源。”
“所以只能選擇將所有的怨恨和怒火，發泄在他們認為的‘弱者’身上。”
“通過這種極端殘忍的方式，來獲得病態的滿足感和掌控感。”
“把這附近所有符合側寫條件的男性，全都給我篩一遍！”
曾可對著身後的警員怒吼。
“尤其是那些有過情感糾紛、暴力前科、或者最近有異常舉動的人！”
“就算把這海市翻個底朝天，也得把這倆雜碎給我揪出來！”
“是！”
警員們立刻行動起來。
陸離的目光落在了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上。
電腦屏幕還亮著，停留在一個直播平台的界面上。
屏幕中央是林琪的直播間主頁，上面掛著她甜美的生活照。
直播間的標題是︰“琪琪今天有事，鴿一天哦，明天不見不散！”
發布時間是昨天晚上。
而底下的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琪琪怎麼還沒上線啊？都等了一天了！”
“說好的今天播呢？不會又鴿了吧？騙人是小狗！”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打電話也沒人接。”
“樓上的別烏鴉嘴！琪琪可能就是睡過頭了。”
陸離滑動著鼠標滾輪，快速瀏覽著這些留言。
大部分都是粉絲的日常催更和關心。
直到他看到了一條被頂上來的評論。
“琪琪，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不該在直播間里嚇唬你，說知道你家地址……”
“我就是開個玩笑，想引起你的注意……”
“你快出來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這條評論下面，已經蓋起了高樓。
“臥槽？就是你這個變態上次把琪琪嚇哭的？”
“我記得你！你還在私信里騷擾琪琪，發那些惡心的東西！”
“報警！必須報警！這種人就是潛在的罪犯！”
“琪琪不會真的被你這個神經病……”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就是嘴賤……”
“我要是知道會這樣，我……我剁了我的手！”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陸離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指著屏幕，對旁邊的曾可說。
“曾隊，你看這個。”
曾可湊過來，看完屏幕上的內容，臉色瞬間又難看了幾分。
“查！”
“把這個給我找出來！”
“查他的Ip地址！查他的真實身份！”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