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晨，别再自欺欺人了！”
“你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狗屁规矩！”
“你就是放不下你那可悲的自尊心！”
“你觉得，你是英雄何晨，你怎么能求人？你怎么能欠人情？”
“所以，你选了最愚蠢，最极端，也是最能满足你个人英雄主义幻想的一条路——靠自己。”
“结果呢？”
“你失败了。”
“你眼睁睁看着你的女儿，在你愚蠢的坚持中断了气。”
“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你接受不了是你自己的选择，是你那点可笑的骄傲，间接害死了她！”
陆离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将何晨伪装的硬壳层层剥开。
“所以，你开始恨。”
“你不敢恨自己，因为那会让你彻底崩溃。”
“所以你只能去恨这个世界，恨法律，恨你当警察的这十几年。”
“你给自己编了一个故事，一个英雄被世界背叛。”
“你沉浸在这个故事里，告诉自己，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你用杀戮和抢劫，来发泄你的无能和内疚！”
“你杀的那个银行保安，他可能也有个女儿，也在等他回家吃饭。他做错了什么？！”
“你打伤的那些警察，他们曾经和你一样，穿着同样的制服，为了保护市民而流血。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他们，以及他们背后无数个家庭的幸福，就活该给你那点廉价的报复心陪葬吗？！”
“何晨，你不是什么恶鬼。”
陆离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只是一个不敢面对自己错误的懦夫。”
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瘫软在地上。
是啊。
陆离说得对。
他但凡向队里求助一次……
只要他拉下那张脸……
哪怕是组织一次募捐……
一百万……或许真的能凑齐……
他的女儿……或许就不用死了……
他为什么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怕。
他怕自己英雄的形象轰然倒塌，他怕看到同事们同情的眼神，他怕欠下还不清的人情。
他固执地认为，自己能解决。
结果，他什么都没解决。
他不仅没能救回女儿，还亲手将自己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原来……
“呵呵……呵呵呵……”
何晨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是个废物……”
他重复着陆离的话，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我就是个废物……”
“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
那个盘踞在他心中的“恶鬼”，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是一个被悔恨彻底压垮的可怜人。
陆离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从腰间，取下了一副冰冷的手铐。
“咔哒。”
手铐，拷住了何晨那双已经残废的手。
“你的故事，可以留着去跟法官说。”
“那些被你杀死的人，已经没有机会开口了。”
何晨停止了哭泣。
他闭上了眼睛。
脸上，是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也就在手铐锁死的那一瞬间。
陆离的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成功侦破特大连环抢劫杀人案，抓获主犯何晨。】
【案件综合评定：S级。】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点。】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点：2点。】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合成机会一次。】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陆离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放松。
成了。
他的目光扫过系统面板。
【宿主：陆离】
【积分：】
【技能点：2】
【技能：格斗（高级）、枪械（高级）、驾驶（中级）、痕迹学（中级）、心理侧写（中级）、伪装（初级）、开锁（初级）】
积分很丰厚。
陆离没有犹豫，意念一动，打开了技能合成界面。
熟悉的转盘再次出现。
【技能合成中，请稍后……】
【合成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中级红客技术。】
看到这个技能，陆离的眼睛亮了一下。
红客技术！
在这个信息时代，一个顶尖的红客，能发挥出的作用，有时候比一个百人警队还要大！
虽然只是中级，但也足够处理绝大多数网络追踪和数据恢复的工作了。
陆离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系统面板关闭。
支援的同事已经赶到，将何晨带走。
黄色的警戒线，将整个天台重新封锁。
法医和技术队的同事们，在细致地勘察着现场，收集着最后的证据。
陆离站在天台边缘，点燃了一支烟。
他没有去看何晨被带走的背影。
那个人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无论曾经是英雄还是恶鬼，等待他的，都将是法律最公正的审判。
一口辛辣的烟雾，顺着喉咙滑入肺里，带走了些许疲惫。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现场交给你们了，我得先走一步。”
“我得去趟医院，看看曾可那小子怎么样了。”
“应该的，应该的，快去吧，替我们大伙儿都问候一下！”
市第一人民医院。
陆离一手拎着一袋水果，一手夹着一条刚买的香烟，找到了曾可的病房。
曾可正半靠在病床上，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另一只没受伤的手里，赫然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看到陆离进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离哥，你来啦！”
陆离把水果放到床头柜上。
“病房里不准抽烟。”
他把那条新买的烟也扔在柜子上。
“想抽，就去外面的吸烟区。”
曾可嘿嘿一笑，连忙把手里的烟掐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
“这不是……这不是实在憋不住了嘛。”
他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胳膊，龇了龇牙。
陆离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打量着他的伤势。
“医生怎么说？”
“皮肉伤，骨头没事，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离哥，案子怎么样了？何晨抓到了吧？”
“抓到了。”
陆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在天台上，抓到的。”
听到这话，曾可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他的神情有些复杂，才轻声开口。
“离哥，你说这何晨……也真是够可怜的。”
“我听队里的老同事说了他的事。”
曾可的语气里，带着唏嘘。
“出身农村，家里贫困，父母走得早，全靠自己拼出来。”
“好不容易当上刑警，成了队里的尖子，结果老婆跟人跑了。”
“唯一的女儿，还得了病，最后没钱治，也走了……”
陆离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剥开一个橘子，掰了一半递给曾可。
“可怜，不能成为他夺走别人生命的理由。”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个被他一枪打死的保安，他的家人又该向谁去诉说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