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之下那是一张被烈火和利刃摧残过的画布，坑坑洼洼，布满了纵横交错、如同蜈蚣般狰狞的疤痕。左边的眼皮外翻，形成一个诡异而恐怖的微笑。
壮汉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怪物，嘴里下意识地喃喃道：“我……我操……”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快步回到了自己的车里，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周围车里探头探脑的车主们，也都看到了吴军华的脸，默默地缩回了脑袋。
“嗡——”
就在这时，吴军华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又是一条短信。
来自那个魔鬼的号码。
【青江路，等你。】
青江路……
那是三年前，他噩梦开始的地方。
他回来了。
他还在那个地方，等着自己。
他缓缓抬起脚，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踩下了油门！
“嗡——！！！”
省公安厅，室内射击馆。
观众席上，清一色的藏蓝色警服汇成了一片海洋。
高悬的横幅上，“全省公安系统精英射击邀请赛”的烫金大字。
场馆正中央，巨大的电子屏幕实时显示着靶位上的情况和选手的成绩。
几家官方媒体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在指定区域来回穿梭，闪光灯不时亮起，记录着这场警界的巅峰对决。
比赛分为三轮。
第一轮，五十米手枪定点射击。
参赛选手被分为四组，每组取前两名，晋级下一轮。
后台休息室内。
大部分参赛选手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有的在活动手腕脚腕。
有的在反复做着深呼吸。
还有的，则在闭目模拟着举枪、瞄准、击发的全套动作。
只有角落里的陆离。
他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阖，呼吸平稳。
旁边，李昊正低头看着手腕上手表，轻声为他报着时。
“距离你上场，还有大概二十分钟。”
“嗯。”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青年走了过来。
“你好，你就是陆离吧？”
陆离睁开眼，伸手与他握了一下。
“我是。”
“我叫刘健。”
“我听陆超副局长提起过你，说你是他们江城警队的宝贝疙瘩。”
“刘队客气了。”陆离回了一句。
“李昊？您怎么在这儿？”
李昊抬起头，看到是刘健，也笑了笑：“几年不见，壮实多了。”
“他就是李昊？”
“哪个李昊？”
“还能是哪个！连续三届的全省射击比赛冠军，那个‘三连冠’的李昊啊！”
“我靠，是他？听说他当年打完比赛，直接被厅长点名要走了？”
“几年前我刚进特警队的时候，看过您的一次狙击演练。八百米外，风速三米每秒，您只用了一发子弹，就精准命中了一个随风摆动的乒乓球！”
“当时我们整个队的人都看傻了！我们队长说，论狙击，您在巅峰时期，整个江南省都找不出第二个！”
“不止是狙击。”
“我还听说，您的格斗也是顶尖水平！当年您给厅长当警卫员的时候，一个人放倒了六个持刀的歹徒，自己连皮都没破！您就是厅长身边最强的盾和最利的矛！”
陆离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他只知道李昊枪法很准，现在在省厅给某个副厅长当助理，每天的工作就是泡茶、送文件，跟个文员没什么区别。
最强的保镖？
江南省第一狙？
“行了你小子，别在这儿给我吹了，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那哪儿是吹啊，那都是事实！”。
“滴——”
就在这时，休息室内的广播响了起来。
“请注意，第二组比赛已经结束。请第三组参赛选手，陆离、刘健、张伟……做好准备，五分钟后入场。”
李昊看了一眼陆离，站起身。
“到你了。”
这第三组，简直就是死亡之组！
刘健沉声道：“陆离，赛场上见真章了！”
说完，他便大步走向了检录口。
陆离从椅子上站起来，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脖子，既没有进行肌肉拉伸，也没有做任何瞄准预习。
他就那么双手插在裤兜里，跟在人群后面。
一名来自其他市局的选手，忍不住小声跟同伴嘀咕。
“喂，你看那个，也太狂了吧？马上就要上场了，连热身都不做？”
陆离拿起桌上的比赛用枪，熟练地检查弹匣，上膛，打开保险。
他抬起头，望向五十米外那个小小的靶心。
“第三组选手准备！”
“各就各位！”
“预备——”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几个即将开始对决的射击位上。
“开始！”
几乎是“开始”二字落下的同一刹那。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这声枪响，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主席台上，几位省厅和市局的领导正注视着下方的赛场。
一位副厅长放下望远镜，指了指陆离所在的射击位。
他身边的市局局长笑着：“就是他。前段时间在宁市，可是帮了我们大忙，破了好几桩悬案，是个全才。”
“嗯，看着精神面貌就不错。”副厅长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骄不躁，沉稳得很。等这次比赛结束，可以考虑让他拍个咱们省厅的模范警员宣传片，这形象，这气质，太正了。”
他们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三声枪响，前后间隔不超过两秒。
太快了！
快到周围射击位的选手们，才刚刚完成第一次呼吸调整，准备进行第一次瞄准。
那个刚刚还在背后议论陆离的选手，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准星，试图让它和远处的靶心重合。
谁开的枪？
这么快？这是放弃比赛，胡乱打几枪就完事了？
刘健迅速将所有杂念排出脑海，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靶心上。
“砰！”
“砰！”
他稳稳地打出了剩下的两枪。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场地中央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
成绩，即将公布。
几乎没人看好陆离。
“这小子太托大了，年轻人还是需要敲打敲打。”
“是啊，射击比赛，求的是稳，不是快。他这样，能上靶就不错了。”
显示屏上的数据开始滚动。
率先出现的是其他几位选手的成绩。
“张伟，8环，9环，8环，总计25环。”
“孙鹏，9环，8环，9环，总计26环。”
成绩一个个跳出，大多在二十五六环徘徊，不好不坏。
紧接着，刘健的成绩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