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一页页地翻阅着，越看心越沉。
李天他看着队长的侧脸。
这些案子，他也有所耳闻。
在当时，每一个案子都被誉为“神速破案”的典范，为市局赢得了无数赞誉。
可现在，当它们和李子仁的案子并列在一起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油然而生。
“太快了，太完美了。”
“证据链完整得像是在照着剧本演戏。”
“媒体的报道就像是提前写好了通稿，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引导舆论，给嫌疑人钉上最后一颗棺材钉。”
陆离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不是破案，这是在执行！”
执行？执行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李天的脑海中浮现。
难道……
“这背后有一个组织。”
“一个专业、高效，甚至可能……渗透到我们内部的犯罪团伙。”
“他们能够制造案件，能够精准地挑选‘罪犯’，能够完美地构建证据链，甚至能够操纵舆论。”
“李子仁，只是他们最新的一个‘作品’。”
李天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他只是一个技术宅，每天和代码、数据打交道。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
这简直是在向整个司法体系宣战！
“队长……那我们……”
“要不要……上报？”
陆离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向谁上报？
如果这个组织真的已经渗透到了内部，那么任何轻举妄动，都只会打草惊蛇。
甚至，会把自己和李天都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李子仁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警告。
一个无辜的人，都能被他们轻而易举地塑造成杀人犯，送进监狱。
那他们这些试图揭开真相的警察，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风险，巨大的风险。
但同时，也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兴奋。
像一个猎人，终于嗅到了真正值得他全力以赴的猎物的气息。
“不。”
陆离吐出一个字。
“在没有摸清他们的底细之前，我们谁也不能相信。”
“这件事，现在只有你我知道。”
“那辆车，现在在哪？”陆离问道。
“根据最新的交通监控显示，它在半小时前，进入了南郊的废弃汽车工厂，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李天立刻回答。
南郊废弃汽车工厂。
那个地方因为多年前的污染问题，早已荒无人烟，是城市里被遗忘的角落。
确实是个藏匿和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绝佳地点。
“队长，我们现在就召集行动组吗？”李天有些激动。
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不。”。
“就我们两个。”
“什么？”李天惊得差点跳起来，“队长，你疯了？那可是废弃工厂，地形复杂，我们连对方有多少人，有没有武器都不知道！就我们两个人去，那不是送死吗？”
“我问你，李天。”陆离打断了他。
“如果这个团伙真的能渗透我们的系统，那我们调动行动组的消息，会不会在第一时间就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李天瞬间哑火了。
是啊，如果敌人就在身边，那么任何常规的行动部署，都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们这次去，不是为了抓人，只是为了侦查。”
陆离拍了拍他的肩膀。
“搞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放心，我不会拿我们两个的命开玩笑。”
看着陆离镇定的眼神，李天那颗狂跳的心，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
“好，队长，我跟你去！”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私家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废弃工厂的外围。
李天紧紧跟在陆离身后，手心全是汗。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比在虚拟世界里破解防火墙可刺激多了。
陆离却显得异常冷静，他的脚步轻盈而坚定。
他的眼睛，早已适应了这里的黑暗，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很快，他们就潜入到了工厂的腹地。
远远地，他们看到了那辆白色的货车。
它就停在一间巨大的厂房门口，像一头蛰伏的白色巨兽。
厂房里透出昏暗的灯光，还有隐隐约约的人声传来。
陆离对李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猫着腰，悄悄地靠近了厂房的一个破损的窗户。
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他们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几名穿着蓝色保洁工作服的男子，正合力将一个用厚帆布包裹着的长方体重物，抬上货车的车厢。
那东西看起来非常沉重，几个壮汉都显得有些吃力。
李天下意识地抓住了陆离的胳膊。
那形状……太像一个人了！
陆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冷静。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几个“保洁员”的身上。
他们的动作，太熟练了。
每一步的站位，每一次的发力，都充满了默契，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根本不是保洁员，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
就在这时，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重物被搬上车后，其中一个人从旁边拿来一卷巨大的贴纸。
他动作麻利地撕开保护膜，和另一个人一起，迅速地将一张巨大的广告车膜贴在了白色小货车的车身上。
“乐家欢，给您一个五星级的家。”
李天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辆车能在无数个案发现场出现，却又总能完美地消失在警方的视线中了。
一辆普通的白色货车，或许会引起注意。
但一辆印着家具城广告的送货车，在城市里穿梭，谁会多看它一眼？
实在是太高明了！
就在李天还在为对方的手段感到震惊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厂房门口。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皮鞋擦得锃亮的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华尔街走出来的金融精英，与这破败的工厂格格不入。
那几个“保洁员”立刻恭敬地迎了上去，为首的那个西装男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他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目光猛地朝陆离和李天藏身的方向扫了过来！
陆离他下意识地按住李天的头，两人瞬间蹲下，身体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墙壁。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秒，两秒……
那道目光在他们藏身的位置停留了几秒钟，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最终缓缓移开。
西装男们没有再停留，转身坐上奔驰车，绝尘而去。
直到那黑色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黑暗中，陆离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队……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