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全都说……”
“不是为了刺激……是为了……为了钱……”
“钱？”
““她说……她可以给我钱，只要我……只要我听她的……”
陆离没有打断他。
这些富裕家庭里的肮脏事，他见得多了。
“所以，你就想到了拍视频，勒索她？”
“我……我一开始没想的！”
“是她！是她总在我面前炫耀她家多有钱，说唐轩毅一身的名牌，说她女儿秦欣怡一个月的零花钱就上万……”
“我就是……我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唐轩毅什么都有？凭什么他能轻而易举地得到秦欣怡，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我也不差！我也想过那样的生活！”
“所以，你拍了视频，勒索了卢红多少钱？”
“……五千。”
他想起了李翔宇刚才提到视频时，下意识想到的那“另一个人”。
“这个主意，不是你想的吧？”
“谁教你的？”
李翔宇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是秦欣怡，对吗？”
陆离直接抛出了这个名字。
李翔宇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在得知自己的母亲和同学发生不伦关系后，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羞耻，而是……伙同那个同学，一起去勒索自己的亲生母亲？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她……她都知道？”
“……嗯。”
“我跟卢红的事，没多久她就发现了……她不但没生气，还……还说这是个好机会……”
“她说她妈就是个蠢女人，守着金山不知道怎么花，不如让她这个女儿来帮帮她。”
“她说……只要我们合作，以后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陆离办过无数的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性之恶，但此刻，他依然感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她还说什么了？”
“她……她说她在学校里早就待腻了……”
“她说学校里的男生都太幼稚了，还说……还说唐轩毅就是个没断奶的妈宝男……”
“她说……她在外面认识了很多人，那些人才能带她见世面……”
“学校里……很多人都在背后叫她‘公交车’……”
“她还跟你说过什么？关于唐轩毅的。”
“唐轩毅？”李翔宇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秦欣怡还勒索过他！”
“她说唐轩毅太蠢了，有一次不小心把他们家公司的商业机密告诉了她，她就用这个威胁唐轩毅，从他那里拿了……拿了好像是两万块钱！”
唐轩毅的死，难道和这件事有关？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最终指向了同一个人——秦欣怡。
陆离猛地站起身，拉开审讯室的门。
胡森正等在门外。
“队长？”
“立刻派人去精英时代中学，搜查秦欣怡的宿舍！任何电子设备，日记本，都不要放过！”
“另外，马上调取秦欣怡近半年的所有网络消费清单和银行流水！我要知道她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哪里！”
“是！”胡森立刻转身去安排。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另一间审讯室。
推开门。
秦欣怡翘着二郎腿，而她的母亲卢红，则坐立不安，眼神里充满了焦虑。
看到陆离进来，秦欣怡翻了个白眼。
“警官，到底有完没完啊？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到底想干嘛？”
陆离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只是拉开椅子。
“李翔宇，全都招了。”
“招了？他能招什么？他就是个疯子，他说的话你们也信？”
陆离也不跟她争辩，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他招了，关于勒索的事。”
“刷——”
秦欣怡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子。
“他还招了……他和你的关系。”
“不……不可能……”秦欣怡看着自己母亲的反应，心彻底沉了下去，但嘴上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你胡说！他这是污蔑！”
卢红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扑向陆离。
“他说了什么？！警官，他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她此刻关心的，不是女儿，不是案子，而是她和李翔宇的丑事，到底被揭开了多少！
“卢女士，请你冷静。”
“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你和唐轩毅的事了吗？”
“唐轩毅……？”
“他活该！都是他活该！”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瘫软在一旁的卢红。
“还有他！李翔宇那个叛徒！说好了一起分钱，他居然敢出卖我！”
“警官，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什么他跟我妈有一腿？是他！是他主动勾引我妈的！”
秦欣怡是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上次开家长会，就是他主动加了我妈的联系方式！天天嘘寒问暖，一口一个‘红姐’叫得比谁都亲热！我妈那个蠢女人，没见过男人是吗？几句甜言蜜语就被哄得团团转！”
“我只是……我只是默许了而已！”
“我看到李翔宇那么轻松就从她身上弄到了钱，我才想着……我也试试的！谁让她是我的亲妈呢？她给我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放屁！”
一直处于崩溃边缘的卢红，听到女儿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疯了一样冲向秦欣怡。
“啪——！”
一个耳光，甩在了秦欣怡的脸上。
秦欣怡捂着脸，看着自己的母亲。
“你敢打我？！”
“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孽女！”
“我蠢？我没见过男人？秦欣怡，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在学校里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的班主任都打电话给我了！说你在学校里男女关系混乱，同时跟好几个男生不清不楚！”
“老师甚至都建议我带你去做性病检查！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卢红将这个家庭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撕碎了。
秦欣怡没想到，自己母亲居然会把这种事情当着警察的面说出来。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秦欣怡也开始对卢红动手。
陆离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够了！”
“我没兴趣听你们的家庭伦理剧。”
“我只关心一件事。”
他走到秦欣怡的面前，一字一顿地问道。
“唐轩毅，是不是你杀的？”
秦欣怡看着陆离，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离没有逼她，只是转头看向门口，一个年轻的警员正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来。
“队长，秦欣怡近半年的网络消费清单和银行流水，全都调出来了。”
警员将文件递给陆离。
陆离接过，甚至没有翻开，只是将文件袋在手上轻轻拍了拍，发出“啪啪”的轻响。
“近半年，你的所有网络消费，总计二十万三千六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