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汪涛。
“汪涛！”
“到！”汪涛立刻立正。
“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的刑警大队，只有一个任务，就是无条件配合陆离同志！他就是‘8.12’专案组的临时总指挥，他的一切指令，等同于我的指令！听明白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汪涛挺直了胸膛。
“去吧！”李国东挥了挥手，“汪涛，带陆队熟悉一下环境，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他！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他带着陆离，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陆队，我们局里的情况比较复杂，技术科、情报中心都在不同楼层，我先带你去我的办公室，那里最安静，也最方便协调。”
汪涛的办公室和他的人一样，简洁、干练，充满了军人内务般的风格。
一张办公桌，一个大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苏市地图，上面用红色的记号笔标注着几个叉。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陆队，委屈你一下，这段时间，你就用我的办公室吧。”汪涛拉开椅子，“这里所有的设备你都可以用，需要什么人，调阅什么资料，直接吩咐我就行！”
没有虚头巴脑的装饰，只有最实用的工具。
这是一个真正用来办案的地方。
“很好。”陆离点了点头，“我喜欢这里。”
“陆队，这是前两起案子的全部卷宗，包括现场勘查、法医鉴定、走访记录……”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离抬手打断了。
“不用看了。”
“直接去现场。”
“我要看尸体。”
“去现场？看……看尸体？”
汪涛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桌上那几摞比城墙还厚的卷宗，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这是什么路数？
“陆队，这……是不是太急了点？”汪涛犹豫了一下，“最新的这起案子，现场还在封锁，但尸体已经送到市局法医中心了。只是……前两起案子的资料都在这里，您不先看看，了解一下凶手的作案手法和规律吗？”
陆离转过头看着他。
“卷宗是人写的，是人写的，就会有主观判断，有疏漏，有先入为主的推测。”
“我要看的，是凶手留下的‘原始文件’，而不是你们整理出来的‘阅读笔记’。”
“尸体，就是最原始的文件。”
是啊！“阅读笔记”！这个比喻贴切了！
“我明白了！”汪涛重重地点头，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火焰，“我马上安排车！”
“备车！去市局法医中心！快！”
车内，汪涛坐在副驾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的陆离。
陆离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闭。
可汪涛知道，这位大脑一定在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高速运转着。
他不敢打扰，但又觉得必须让陆离在见到尸体前，对案情有个最基本的了解。
“陆队，虽然您说不看卷宗，但我还是简单跟您说一下第一起案子的情况吧，这样有个对比。”
“受害者叫陈珂丽，二十三岁，是苏市日报社的实习女记者。”
“案发时间是上个月十三号，那天晚上也下了大雨。”
“她当晚是去做一个夜间施工的专题采访，回程时为了抄近路，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一条比较偏僻的机耕道。结果，就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三天后，尸体才在一个废弃的水稻田洼里被一个拾荒的老人发现。”
“发现的时候……情况很惨。”
“她的双手被自己的丝巾反绑在身后，嘴巴被堵住，头上……头上蒙着她自己的内裤。”
这个细节，充满了极致的侮辱和变态的仪式感。
这不仅仅是杀人，更是在摧毁一个女性最后的尊严。
“法医鉴定，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但凶器没有找到。初步判断，凶手很可能是从背后偷袭，用绳索或者皮带之类的东西，将她活活勒死。”
“尸体上有大面积的擦伤和拖拽痕迹，从机耕道到抛尸的水稻田，差不多有上百米的距离。也就是说，凶手是在行凶后，将她一路拖拽过去的。”
“另外……”汪涛的语气变得更加艰难，“法医在死者身体上检测到了……液体的残留物，确认她生前遭受过侵犯。但因为那场大雨，很多关键的痕迹物证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连凶手的血型都无法确定。”
说到这里，汪涛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雨夜，偏僻小路，落单的年轻女性。
侵犯，虐杀，抛尸。
这简直就是一出教科书式的恶魔行径！
最可恨的是，那场大雨，仿佛成了凶手天然的帮凶，替他洗去了几乎所有的罪证。
这让警方的侦破工作，从一开始就陷入了绝境。
“这起案子通过媒体报道后，在全市引起了极大的恐慌。一时间，所有高中都取消了晚自习，很多企业也取消了女员工的夜班，社会治安压力空前巨大。”
“案子最开始由刑警b队负责，他们查了半个多月，几乎把受害者的社会关系网翻了个底朝天，走访了上千人，但一无所获。后来，案子才移交到我们大队手上。可没想到，我们刚接手没多久，第二个受害者就出现了……”
汪涛一口气将案情说完，他偷偷地再次看向后视镜，想看看陆离的反应。
然而，陆离依旧是那副表情，这位陆神探，到底听进去没有？
他哪里知道，就在他汇报的这短短几分钟里，陆离的大脑已经构建出了一幅完整的犯罪图景。
丝巾反绑双手，内裤蒙头。
这是一种极具仪式感的行为，充满了对受害者的控制欲和羞辱感。这表明凶手并非激情杀人，他的心理状态极其扭曲，甚至享受这种虐杀的过程。他不是为了性，也不是为了财，他杀人，就是为了满足自己那变态的欲望。
拖拽百米。
这说明凶手的体格相当健壮，并且行凶地点和抛尸地点有一定距离。他为什么不选择就地掩埋或者直接抛弃？拖拽，是一种示威，也是一种对死者的亵渎。
一个心思缜密、体力充沛、心理变态，并且懂得利用天气来为自己扫清障碍的连环杀手。
难怪苏市局会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