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收回目光，淡淡地开口：“别急，先找到人再说。”
汪涛点点头，刚想再说什么，就看到谢军和谢娟被两名警员半劝半拉地带了回来。
“警察同志，找到了吗？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他啊！他傻，他一个人在外面会出事的！”
“爸！你别急！”谢娟在一旁哭着劝他，可她自己的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帅辰他……他肯定就是跟我们闹着玩呢！他以前也这样，自己藏起来，等我们急得到处找他，他再自己笑嘻嘻地跑出来……”
以前是以前，现在能一样吗？
现在警察都上门了！
汪涛看着谢军几乎要跪下去的样子，正要开口安抚，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汪涛立刻接通电话，语气急促：“喂！老张！怎么样？村口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汪队……人，找到了。”
汪涛精神一振：“在哪儿找到的？！”
“在案发现场……村口那条水泥沟渠里。”
案发现场？
沟渠里？
他怎么会跑到那里去？！
“走！去看看！”
一行人迅速驱车赶往村口。
老张带着几个警员等在那里，看到汪涛和陆离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汪队，陆队。”
“人呢？”
“还在里面。”老张指了指沟渠深处，脸色复杂地汇报道：“我们的人在附近排查，听到沟里有动静，一开始还以为是野猫野狗，打着手电筒下去一看……就发现他了。”
“他当时是什么状态？有没有反抗？”
老张摇了摇头：“没有反抗。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他就那么蜷缩在沟底，一动不动。要不是还有呼吸，我们都以为……”
老张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道：“最奇怪的是，他缩在那里的姿势……跟我们发现李芊璐时，一模一样。”
“带上来！”汪涛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两名警员立刻下到半人高的沟渠里，一左一右，将蜷缩在角落里的谢帅辰给架了上来。
谢帅辰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慌乱和恐惧。他被警员架着，看到不远处的父亲和姐姐，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咧开嘴。
“爸……姐……”
“你这个畜生！你跑这儿来干什么！啊？！”谢军的理智在看到儿子的那一刻彻底崩断，他猛地挣脱警员的搀扶，疯了一样冲上去，扬手就要打。
“你是不是要害死我们全家你才甘心啊！”
“谢军！你冷静点！”汪涛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拦住他，厉声喝道。
“你现在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更麻烦！”
“我……”谢军看着儿子那张傻笑的脸，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差点晕厥过去。
“老张，带他和他女儿到车上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过来！”汪涛果断下令。
“是！”
现场很快被清空，只剩下几名核心的刑警。
汪涛走到谢帅辰面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吓人，他蹲下身，尽量与谢帅辰平视。
“帅辰，是吧？别怕，我们是警察叔叔。”
汪涛深吸一口气，指了指他身后的沟渠，问道：“告诉叔叔，你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还藏在沟里？”
谢帅辰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头，看着汪涛，只是笑，不说话。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跑来这里躲起来？”汪涛换了个问法。
谢帅辰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跑？为什么要从家里的窗户翻下去？”
谢帅辰还是摇头，嘴角的笑容却咧得更大了，甚至还嘿嘿地笑出了声。
一问三不知，全程傻笑。
就在汪涛准备放弃，打算先把人带回局里再说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谢帅辰，忽然动了动嘴唇。
他的目光，第一次越过汪涛，看向了沟渠的深处，那个女孩躺过的地方。
“里……”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你说什么？”汪涛一把抓住谢帅辰的肩膀，“你再说一遍！里面……里面怎么了？”
“里……死过人。”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吐字，似乎比上一次还要清晰一些。
他不是在胡说八道！
他真的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汪涛松开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地问道：“帅辰，你告诉叔叔，你怎么知道里面死过人？你……看见了什么？”
谢帅辰的目光再次飘向了那片漆黑的沟渠。
“谁……死在了里面？”汪涛追问道，“你认识吗？”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谢帅辰某个特定的记忆开关。
他不再傻笑，嘴唇开始哆嗦，又像是极度害怕。
“璐……璐姐姐……”
含糊不清的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是李芊璐姐姐，对不对？”。
谢帅辰点了点头，嘴里念叨着：“好大的雨……好大的雨……”
“我……我一直跟着她……”
“帅辰，你跟着璐璐姐姐，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你告诉叔叔，是不是有人欺负璐璐姐姐了？”
谢帅辰像是没有听到他的问题，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
他开始手舞足蹈。
“绳子……白色的绳子……勒……勒脖子……”
他伸出自己那只还算正常的右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做了一个用力的动作。
“还有呢？”
“……也是白的……”谢帅辰的语速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混乱，“脱下来……绑手……绑得好紧……”
他一边说，一边用右手抓住自己的左手手腕，用力地拧动着。
谢帅辰所描述的每一个细节，都与法医的尸检报告，以及现场勘查的结果，分毫不差！
“然后呢？绑住手之后呢？”
“电线……”谢帅辰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还有电线……黑色的……也勒……也勒脖子……”
这与法医在死者脖子上发现双重勒痕的判断完全一致！
如果说之前的细节还可能是巧合，那现在，所有的细节都串联了起来，构成了一个完整而血腥的杀人过程！
“最后呢？”汪涛问出这最后三个字。
谢帅辰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着，最后，颤抖着，慢慢地，抬起手，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盖住……盖住脸……”
“用……用小裤子……盖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