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一个被泡得发白的年轻女孩,她赤身裸体地漂浮在泳池中央。
而她的四肢。
“她的双手和双臂,被人用极其专业的手法,从关节处完整地切了下来。”
“然后,凶手用针线,将四个粗制滥造的布娃娃的四肢,缝合在了她的断口处。”
画面拉近,陆离清晰地看到了那可怖的缝合处。
针脚粗糙而密集,红色的线与苍白的皮肤、以及那滑稽的布料肢体,构成了一种极度扭曲、充满亵渎意味的画面。
仿佛死者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被肆意玩弄、改造的破烂玩偶。
这个凶手,心理极度变态!
“还有。”
图辰切换了下一张照片。
照片对准了女孩的臀部。
在那里,有一个被烙铁烫出来的、已经结痂的编码。
“x。”
图辰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我们查了所有能查的数据库,这个编码,没有任何意义。”
“它就像是……凶手给自己的作品,打上的一个专属标签。”
这不是简单的标记,更像是一种声明。
“这个案子,两个月了,没有任何进展。”
“市局的压力很大,舆论也几乎失控。一个舞蹈系的天才女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死在校园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陆离当然知道。
这意味着恐惧。
“然后呢?”
“然后,就在前天。”
“市大学的地下停车场,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背景不再是泳池,而是一辆骚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内部。
一个年轻的男人瘫倒在驾驶座上,头歪向一边,双眼圆睁。
他的衣着完好,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那死不瞑目的表情,足以说明他死前经历了何等的折磨。
“死者,肖勇,男,22岁,市大学大二学生。”
“死因是?”
“急性心肌梗死。”图辰回答,“法医鉴定,他是被活活吓死的。”
活活吓死?
能把一个开着保时捷的年轻男人活活吓死在自己的车里,这凶手……到底做了什么?
图辰似乎看穿了他的疑问,切换了下一张照片。
照片的角度是从车外拍摄的,对准了肖勇的臀部。
他的裤子被褪下了一半,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烙铁烫痕,构成了一个全新的编码。
“Y。”
“两个案子,已经并案处理。我接手这个案子一天多了,说实话,除了知道凶手是个心理极度扭曲的变态,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突破。”
他坦诚了自己的困境,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对陆离能力的一种试探和认可。
两个月。
从第一个受害者明慧,到第二个受害者肖勇,中间隔了整整两个月。
是凶手在蛰伏,还是在准备着什么?
从x到Y,从到,这些编码之间,又存在着怎样的联系?
一个被肢解重组成玩偶,一个被活活吓死。
不同的作案手法,却留下了相同的签名。
“把你的具体位置发给我。”
视频那头的图辰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
“我还以为你会再多问一些细节。”
“没有现场,所有的细节都是纸上谈兵。”
“你不是说,我的眼神里藏着刀锋吗?刀,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看的。”
图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同类。
果然是同类。
“市大学,行政楼,302室。”他报出了地址,“系统提示,传送门将在十分钟后激活,坐标已经锁定。”
“好。”
陆离挂断了通讯。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脑海中的系统下达了指令。
“目标世界:心理罪。”
“目标地点:市大学,行政楼,302室。”
“传送!”
【传送开始,正在构建空间通道……】
【警告:检测到目标坐标存在微弱空间干扰,传送路径可能出现小幅度偏移,请宿主做好准备。】
小幅度偏移?
陆离的眉心一跳。
这该死的系统,关键时刻总会出点幺蛾子。
还没等他做出更多的反应,一股失重感便瞬间包裹了全身。
眼前的景物疯狂地扭曲、旋转、拉伸。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下一刻,陆离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眼前的景象也重新变得清晰。
只是……
这里好像不是什么办公室。
不远处,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这是一个酒店的房间。
而那水声的来源,是磨砂玻璃隔断的浴室。
透过模糊的玻璃,可以隐约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影正在其中冲洗。
该死!
这就是系统说的“小幅度偏移”?
这偏移得也太离谱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身体紧绷,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音。
现在冲出去,百分之百会被当成变态或者小偷。
一旦被发现,势必会引来酒店保安和警察,那将会浪费大量宝贵的时间。
绝不能在这里暴露。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哼唱声,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陆离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门在玄关处。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压低,朝着门口移动。
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地毯最厚实的地方,将声音吸收得干干净净。
就在他即将靠近房门时,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那个女住户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陆离不敢再有片刻耽搁。
他的手轻轻搭上门把手,缓缓向下压去。
“咔哒。”
陆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将门拉开一道缝隙。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奇怪,刚才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了……”一个带着疑惑的女声响起。
陆离的身体已经从门缝中闪了出去,并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房间内,刚刚洗完澡,裹着浴巾的女人赤着脚走出来,疑惑地打量着房间。
窗户关得好好的,电视也没开。
“是错觉吗?”她挠了挠还湿漉漉的头发。
“呼,大概是太累了吧。”
女人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了浴室。
酒店走廊里,陆离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是出师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