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来送死的。”
“他是来表演的。”
“没错。”陆离点了点头，似乎对图辰的判断毫不意外。
他转过头，看着木坤。
“木队，别把希望全压在定位上。这家伙很可能用了多重跳转和虚拟身份，甚至可能是在某个公共网络。等我们找到位置，他早就下线了。”
“那你的意思是？”
陆离的目光投向了会议室角落里的一台电脑。
“打开论坛。”
“他不会给我们留下太多追踪的时间。他这次上线的唯一目的，就是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回应我们的‘挑衅’，证明他不是‘哗众取宠’的小丑。”
“他要的，是让整个海市，再次为他尖叫。”
木坤立刻明白了陆离的意思。
他快步走到电脑前，双手有些颤抖地握住鼠标，点开了那个已经成为全市噩梦焦点的论坛。
论坛首页的置顶区，一个加粗、标红的全新帖子，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悍然跳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发布者Id：行刑者。
帖子标题：《给无知者的献礼——来自地狱的现场直击》
木坤点开了那个帖子。
帖子的正文部分，空无一字。
只有一个巨大的视频播放窗口，占据了整个屏幕的中央。
窗口的中间，是一个灰色的进度条。
进度条的起点，显示着一个鲜红的数字。
1%。
仿佛恶魔的眼睛，正从深渊中，缓缓睁开。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根进度条。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钝刀子在割着众人的神经。
2%……
5%……
10%……
进度条在缓慢的向前挪动。
陆离的目光甚至没有停留在那个加载中的视频上，而是盯着屏幕右上角，那个不断闪烁的、代表着“在线”的红色头像。
木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解地问：“你看那个干什么？我们现在应该……”
“嘘。”
“他在看。”
“什么？”木坤一愣。
“他没有立刻下线。”
“他正在欣赏……欣赏我们所有人的反应。欣赏这座城市，因为他即将抛出的‘献礼’而陷入恐慌的样子。”
“他在屏幕的另一边，看着我们。”
“就像一个导演，在首映礼上，欣赏着观众们被自己作品吓到失声的表情。”
“快！”图辰猛地反应过来，“他多在线一秒，技术组就多一秒破解的时间！”
木坤也瞬间醒悟，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就要下令。
但陆离的手，却轻轻地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来不及了。”
“他的表演，快结束了。”
屏幕上，那根牵动着所有人神经的进度条！
51%……
100%。
紧接着，画面亮起。
不是爆炸，不是宣言，而是一个昏暗的房间。
镜头带着一种手持拍摄特有的、令人眩晕的真实感。
一个年轻的男孩，被反绑在椅子上。
是于海！
市大学那个失踪的大一新生！
桌子上，赫然摆着一个画着九宫格的白板。
是一个数独游戏。
“填对了，你就能活。”
木坤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猛地转身：“技术组！掐断他！把这个该死的视频给我从网络上彻底抹掉！现在！立刻！”
“没用的。”
“这是录播。”
图辰解释道：“陆离说得对。你看凶手的动作，镜头的切换，还有声音的后期处理……这都是经过剪辑的。他在线，只是为了欣赏我们的反应，而不是在搞什么‘现场直播’。”
屏幕上，于海用自己的血，在那个九宫格里涂抹着数字。
镜头一转，对准了凶手的脚下。
那是一双崭新、干净的阿迪达斯球鞋，最新款的限量版，黑白相间的经典配色，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显得格外醒目。
凶手用脚尖，在地上沾了点于海滴落的血，然后，在地板上，行云流水般地画出了一个正确的数字“6”。
陆离却突然开口。
“暂停。”
技术人员按下了空格键。
画面，定格在了那双球鞋，和那个用血画出的“6”字上。
“截图。”
“把这一帧，给我截下来，放大，发到每一个外勤小组的手机上。”
“这是最新款的阿Z-Flux系列，上周五全球同步发售，海市只有三家专柜有货。”陆离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限量发售，需要凭身份证登记购买，每人限购一双。”
“现在，立刻去查！”
“查过去三天，所有购买过这双鞋的男性客户名单！”
“快！快去查！”木坤终于反应过来，他一把抢过对讲机，“技术组，按陆队说的做！立刻！马上！”
在木坤下达命令的同时，陆离已经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继续。
于海的数独游戏，最终还是失败了。
最后，画面一黑。
只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游戏结束。”
“很遗憾，你没能通关。”
视频到此为止。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份极致的残忍和血腥之中，无法自拔。
“通知网监！全网删除！绝不能让这个视频扩散出去！”
那已经播放完毕的视频窗口，并没有关闭。
屏幕中央，一行新的血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浮现了出来。
“明天，同一时间。”
“我们继续。”
当屏幕上缓缓浮现出这最后四个血字时，这意味着，在二十四小时之后，又会有一个无辜的人，被这个恶魔虐杀！
“技术组！”
“查！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把这个混蛋的Ip地址给我找出来！”
“是！”
整个指挥中心，所有警员都动了起来。
只有两个人没有动。
陆离和图辰。
图辰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离。
就在这时，一名技术警员突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陆队！木队！找到了！找到了！”
“我们定位到那个‘行刑者’的Ip地址了！”
“轰——！”
木坤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地址在哪儿？！”
“在……在城西的六木咖啡厅！”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松开警员，转身就往外冲，“一队、二队，集合！带上家伙！跟我去抓人！”
“等等！”
就在木坤即将冲出指挥中心大门的那一刻。
木坤的脚步一顿：“陆离！人我们都找到了，还等什么？等他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