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是想伪装，就越是暴露了你自己！”
图辰在一旁听着，这些细节，他当时也注意到了，但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并没有像陆离这样，将它们串联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申攻沉默了，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表演，原来在这些真正的猎人眼中，早就漏洞百出。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演戏。”陆离看着他，做出了最后的总结，“你享受这种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你看着我们为了保护你而团团转，内心一定很得意吧？”
“你不是猎物，你是猎人。”
“你也不是为了所谓的正义去‘行刑’。”
“你只是一个享受着戏耍、折磨、杀戮过程的，彻头彻尾的变态！”
申攻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张开嘴，似乎想咆哮什么。
然而，陆离的目光已经越过了他，落在了房间角落那台还亮着屏幕的电脑上。
上面，正是“行刑者”账号登陆的那个论坛页面。
陆离缓缓走过去，目光扫过屏幕。
然后，他停住了。
“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点赞那条评论？”
“那不是很有趣吗？”他挑衅地看着陆离，“看着你们所有人都以为我的目标是申攻，看着你们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受害者’而疲于奔命……你不觉得，这是最精彩的戏剧吗？”
“戏剧？”陆离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正是那张他之前翻出来的评论截图。
“你说得对，这的确是一场戏剧。”陆一字一顿地说道，“但你好像忘了，戏剧，是需要观众的。”
“你那个点赞的账号，Ip地址在海市图书馆，对吗？”
“一个外人，确实很难在警方的天罗地网下，潜入图书馆内部网络。但如果是图书馆的正式员工，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你们……”
“很惊讶吗？”陆离收起手机，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你以为你用韦威的身份信息，就能制造出他还活着的假象？你以为你伪装成下一个受害者，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告诉你，申攻。从你自作聪明，点下那个赞开始，你的这场独角戏，就已经落幕了。”
“因为观众，早就看穿了你拙劣的演技。”
“不……不可能……”申攻喃喃自语，“我的计划是完美的……是完美的！”
“带走！”
陆离不再看他一眼，两名赶到的警员立刻将申攻押了出去。
当申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陆离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有了一丝松懈。他靠在门框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图辰走过来，递给陆离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辛苦了，陆队。”
陆离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
“我差点就让他得手了。”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韦威住在他家……”
“这不是你的错。”图辰打断了他，“这个人的心理素质和伪装能力，远超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罪犯。他不是在犯罪，他是在享受这个过程。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表演型人格的疯子。”
陆离知道图辰是在安慰他，但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作为指挥官，他的一个失误，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今天，是他们运气好。
“对了，”图辰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卧室里那个已经被法医盖上白布的角落，“现场勘查的同事在那边有新发现。”
陆离掐灭了手中的烟，大步走了过去。
白布掀开是一个被挖开的地板暗格。
暗格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部手机，和一叠厚厚的打印纸。
那是一份详细的“行刑计划书”。
上面不仅有韦威的名字，还有其他十几个人的名字、照片、家庭住址、生活习惯，以及……为他们每个人量身定做的“死亡剧本”。
每一个剧本的结尾，都用红色的笔，标注着两个字。
“剥皮。”
申攻，不是第一次作案。
也绝不只是想杀韦威一个人。
他口中的“作品”，是一个系列！
“图辰，立刻通知审讯组！加大审讯力度！我要知道，他到底还做了什么！”
审讯室申攻坐在椅子上，仿佛刚才在凶案现场的失态，只是他表演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看到陆离和图辰走进来，他甚至主动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陆警官，这么快又见面了？是想通了，准备请我当你们的顾问吗？”
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扮演着那个智商超群、戏耍警方的天才罪犯。
陆离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站在申攻面前，将两份文件“啪”地一声，甩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一份，是申攻当年报考公安大学的模拟考试卷。
另一份，是韦威家门上那个手写电话号码的照片。
“看看吧，你的‘杰作’。”
“陆警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一份考试卷，一个电话号码……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的表演，烂透了。”
“这份试卷，笔迹连贯，向左下方倾斜，带有明显的勾划痕迹。这是典型左撇子在快速书写时，为了避免手蹭到墨迹而下意识形成的习惯。”
“而这个电话号码，”陆离的手指又移到了那张照片上，“笔画顿挫，结构僵硬，刻意模仿了正常右手书写的形态。但可惜，你模仿得太拙劣了。”
“一个习惯了左手的人，用右手写字，就像一个演员，在说他不熟悉的台词。无论怎么伪装，那份生疏感，是藏不住的。”
“你处心积虑地用右手留下线索，引导我们去查那些和你无关的人。甚至不惜弄伤自己的右手，来加深这个伪装。”
“申攻，你告诉我，你在心虚什么？”
申攻脸上的笑容，终于一寸寸地消失了。
图辰站在一旁，他之前也注意到了字迹的差异，但只是将其列为一个疑点。
可陆离却能从这份差异中，瞬间洞悉到罪犯“左撇子伪装右手”的整个行为逻辑，甚至将其与“故意受伤”这个看似无关的线索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