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通过国际刑警组织数据库进行了比对，枪身上的蛇形标记，是哥伦比亚一个顶级贩毒集团的徽记。而这种纯金手枪，是该集团首脑，梅里西，专门赐予他最核心、最信任的下线的信物。”
“梅里西？”
这个名字在国际禁毒领域，就是一个传说，一个噩梦。
哥伦比亚最古老贩毒家族的教父，掌控着全球近三分之一的可卡因贸易，手段残忍，势力滔天，被誉为“金主之王”。据说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黄金。他会用黄金为他看重的人打造武器，这既是赏赐，也是一种标记。
拿到这把枪，意味着你是他的人。
背叛他，这把枪就会被融掉，铸成一颗子弹，打进你的头颅。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王雪，那竟然也只是别人的一条“下线”！
她只是那个叫梅里西的男人的，一个高级打工仔！
陆离明白了！
明白了王雪计划里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她不是在求死，她是在用自己的死，来画上一个句号！
她交出的录像带，可以摧毁她在国内建立的整个网络，让警方获得一场泼天大功。
而她和崔琦的自焚，则将所有的线索，都烧得一干二净！
警方会因为破获大案而皆大欢喜，从而停止追查。
而那个远在哥伦比亚的梅里西，会因为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下线和市场而震怒，但他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这件事和警方有关。最终，他只会认为，是王雪自己办事不力，暴露了。
王雪用自己的命，斩断了这条通往地狱的线！
这才是她的“最终献祭”！
她不是在忏悔，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遵守着地下世界的规则！
“程局，”
“我请求，不要对外宣布案件告破。”
程雍一愣：“为什么？人证物证俱在，这……”
陆离拿起那份文件，将黄金手枪的照片，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王雪的死，不是结束。”
“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程雍无法理解陆离的话。
人证，物证，甚至连王雪用生命画上的句号都摆在眼前，这已经是任何教科书上都堪称完美的“案件告破”。
“陆离，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雪的录像带足以将她经营多年的网络连根拔起！我们顺藤摸瓜，至少能将海市的毒品犯罪倒退十年！这难道不是告破？”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不宣布告破？
陆离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那张黄金手枪的照片上敲击着。
一个能亲手将自己和情人烧成焦炭的女人，她留下的线索，会这么简单吗？
她交出国内的网络，是为了“断尾求生”。
但这条尾巴，是她自己的尾巴。
她斩断的是自己，保护的是更庞大的躯干。
那个远在哥伦比亚的梅里西，会因为损失一个市场而愤怒，但他不会伤筋动骨。在不久的将来，重新长出一条更隐蔽的尾巴。
而警方，会因为这场“泼天大功”而放松警惕，以为战争已经结束。
不。
这不对。
王雪留下的这把枪，不是疏忽。
以她的心智，绝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那么，这就是她故意留下的。
她留下这把枪，是在传递一个信息。一个只有她背后的人，或者说，能接触到那个层面的人，才能看懂的信息。
“程局，
“你觉得，一个能把命都舍出去的顶级操盘手，会犯下把信物忘在现场这种低级错误吗？”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陆离一点，他们瞬间就通了。
是啊，王雪那种人，怎么可能犯这种错！
唯一的解释是，她是故意的！
可她为什么要故意留下指向自己老板的证据？这和她用命去给老板断后的行为，不是自相矛盾吗？
“陆……陆队……”
曾可说道：“这把枪……好像，好像不止跟梅里西有关系。”
“我们把它和国内的绝密案件数据库做了特征比对……”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会议室的大屏幕上，黄金手枪的清晰照片旁边，弹出了一个尘封的卷宗。
卷宗的封面上，用大字写着一个代号。
——“日耳曼杀人狂”。
时间：十年前。
“十年前那个案子？”
“那个专门猎杀吸毒者的变态？”
曾可点点头：“没错。十年前，连续发生恶性连环杀人案，凶手在一年之内，用极其专业的手法，杀害了三十四名吸毒人员。”
“他的作案手法非常独特，所有死者，都被注射了高纯度的麻醉剂，在无痛苦的状态下，被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颈动脉。现场干净得可怕，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因为他手法精准、冷静，如同德国精密的工业机械，所以被当时的专案组命名为‘日耳曼杀人狂’。”
“这个案子当年轰动全国，海市的瘾君子们人人自危，甚至有段时间，戒毒所人满为患。直到一年后，凶手在一次作案时，被我们提前布控的狙击手当场击毙。”
说到这里，曾可深吸一口气，用鼠标点开了卷宗的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现场证物照片。
在一片血泊中，一把金光闪闪的手枪，躺在那里。
“一模一样！这把枪……就是当年‘日耳曼杀人狂’的遗物！”
“我的天！同一把枪？这怎么可能！”
“十年前的案子？那个杀人狂不是已经被击毙了吗？枪也作为证物封存了才对！”
“难道是两把枪？不对，枪身上的纹路和磨损都对得上，就是同一把！”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
十年前的连环杀人案凶器，为什么会出现在十年后王雪的自焚现场？
它不是应该在证物库里待着吗？
“日耳曼杀人狂”，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他刚入警队时，听前辈们提起过，那是一个传奇般的悬案，虽然凶手被击毙，但他的动机、身份、背景，始终是个谜。
现在，这个谜底，似乎和梅里西联系到了一起。
一个可怕的、横跨了十多年的跨国犯罪链条，在陆离的脑海中，缓缓浮现。
“还不止……”
曾可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