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可吞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它不是普通的精神病院,是专门收治全国最危险的那一类……就是犯了重罪,但因为精神问题免于死刑的病人。”
“它建在杭市最偏僻的郊区,背靠荒山,三面悬崖,只有一个出口,常年有武警驻守。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一座……建在悬崖上的监狱。”
陆离的眼睛,缓缓睁开一道缝。
“网上关于它的传说很多,”
“有人说,里面经常能听到夜半歌声,还有人说,被送进去的病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就算是刑期满了,也会因为‘病情恶化’,被永久收容。”
“甚至……有传言说,医院的地下,有一个不对外开放的‘镇魔塔’,专门用来关押那些用科学无法解释的,最恐怖的病人。”
曾可说完,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这些东西,听起来就像是网络上的都市怪谈。
陆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滴滴。”
手机震动了一下,打断了陆离的思绪。
曾可发来的文件,已经全部传输完毕。
陆离点开第一个文件夹,标题是——“柒”号卷宗。
他没有去看那些血腥的现场照片,也没有去看那些繁复的法医报告,而是直接划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李白衣被抓获时的照片。
他被两个身材高大的警察反剪着手臂,按在地上。
他迅速退出照片,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日耳曼杀人狂”。
里面是一份国际刑警组织的协查通报,附带着一张通缉令。
通缉令上的男人,金发碧眼。
陆离又点开了第三个文件夹——“鬼母”。
这是一份国内的陈年旧案,照片已经有些模糊不清。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温婉的中年女人,如果不是卷宗里记载了她用毒药杀害了弃养儿童的罪行,没人会把她和杀人犯联系在一起。
三张脸。
少年,男人,女人。
东方人,西方人。
他们的人生轨迹,犯罪手法,外貌特征,没有任何共同点。
高铁平稳地驶入杭市站。
陆离收起手机,和曾可一起汇入人流,走出车站。
两人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外角第一精神病院。”曾可报出了地址。
正在点烟的司机师傅,狐疑地打量了两人一眼。
“去那地方干嘛?大晚上的,怪瘆人的。”
“我们是警察,去办案。”陆离淡淡地开口,同时将自己的证件一角,亮了一下。
车子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路灯也变得稀疏起来。
“警官,就……只能到这儿了。”
“再往前,我们这车……不让进。”
陆离问道:“师傅,你好像很怕这里?”
“怕?何止是怕!”
,“两位警官,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千万别以为我是在这儿危言耸听!这地方……邪性得很!”
“本地人,没一个敢靠近这儿的!这鬼地方,一年到头都在死人!不是这个病死的,就是那个发疯自残的,隔三差五就往外拉尸体,那裹尸袋就从那大门口抬出来,好几次都被我跑夜车的时候撞见过!”
“还有更邪乎的!前年,有个病人从里面跑出来了,跑到山下的村子里,把人家羊圈里的羊……活生生给咬死了!满嘴的血啊!那场面,啧啧……从那以后,这方圆十里,晚上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胡说八道,都是些封建迷信。”
司机师傅却急了,他指着那扇铁门激动地反驳:“我骗你们干嘛?我就是个开车的,犯得着吗?我告诉你们,这医院里的恶性事件,一年没个七八回也有五六回!可奇怪的是,每次都压下去了,报纸上、电视上,一个字都看不到!你们说,这正常吗?”
“一个破精神病院,哪来这么大能耐?”
他没有理会司机的激动,也没有在意曾可的紧张,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陈年旧案……唯一的活口……关押在全国最恐怖的精神病院……
这一切,看似合情合理。一个杀了27个人的重刑犯,被判定为精神病,关进防卫最森严的精神病院,接受“治疗”,这完全符合程序。
就在司机胡思乱想之际,陆离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扇门,而是转过头盯着曾可。
“别进去了。”
“啊?”曾可愣住了,“队长,我们……我们大老远跑来……”
“这是个陷阱。”
陷阱?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立刻联系杭市刑警大队,”
“请求武装支援。”
“告诉他们,这里疑似一个涉恐组织的秘密据点,极有可能藏有重型武器,将事态等级上报为最高级!”
“请求他们封锁所有下山道路,包围整座医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擅自行动!”
“警……警官……钱我不要了!求求你们,你们快下车吧!”司机几乎是哀求着看着两人。
陆离没有理会他,推开车门,和同样下了车的曾可并肩站立在夜幕之下。
“嗡——”
出租车发出一声轮胎在地面上的摩擦声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下山的黑暗之中。
曾可紧紧握着手机,一边向杭市警方通报情况,一边紧张地注视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就在这时。
“嘎——吱——”
陆离和曾可猛地抬头。
只见那扇他们以为需要用卡车才能撞开的巨大铁门,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竟然……自己动了。
“啪嗒。”
一声轻响。
“队……队长……”
“这……这明显是陷阱啊!他们在故意引我们进去!”
陆离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那扇已经完全敞开的大门。
就在曾可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忍不住抱住陆离大腿阻止他送死的时候,陆离迈开了脚步,一步,又一步,沉稳而坚定地,朝着那片不祥的昏黄灯光走去。
“疯了……队长绝对是疯了……”
曾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但身体却很诚实,几乎是小跑着跟了上去,紧紧地缀在陆离身后半步的距离。
他这才注意到,精神病院那高达五米的围墙上,墙头顶端,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敲碎的啤酒瓶玻璃碴,而在玻璃碴下方,还拉着一圈又一圈崭新的高压电网,上面“高压危险”的红色警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