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压低声音，对着杨科嘶吼，“等下我进去，你守在门口，有任何人过来，就给我想办法拖住！”
“他没死，我们就送他上路！他能录音，我们就割了他的舌头！”
杨科只能机械地点头。
杨岩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轻轻拧动门把手。
“咔哒。”
门开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几台医疗仪器闪烁着指示灯，发出“滴……滴……”的规律声响。
床上，一个瘦小的身影安静地躺着，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看起来无比脆弱。
杨岩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水果刀！
不，用刀会留下血迹，太麻烦了。
他扔下刀，抄起床边的枕头，猛地朝着那张小小的脸庞压了下去！
只要几分钟，不，几十秒就够了！
然而，就在枕头接触到那张脸的一瞬间，完全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温度和弹性！
他浑身一颤，一把掀开了盖在“浩浩”身上的薄被！
被子之下，不是一个昏迷中的孩子。
“哥……这……这是……”门口的杨科也探头看到了这一幕，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这是一个从头到尾、彻头彻尾的骗局！
浩浩早就死了！
根本没有什么医院抢救！
更没有什么狗屁的录音笔！
陆离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他用一具尸体和几句谎言，让他们自己暴露了所有的意图，自己冲进了这最后的绝地！
就在这时。
“啪嗒。”
病房的灯，被人从门外打开了。
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倚着门框，正看着他们。
正是陆离！
“看来，你们已经见到‘老朋友’了。”
“感觉怎么样？惊喜吗？”
“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杨岩捡起地上的水果刀，朝陆离猛冲过去！
“陆队小心！”
门外，一同跟来的王参和高岩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就要拔枪。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刀尖，距离陆离的胸口已经不足半米！
然而，陆离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变化。
紧接着，他的左手扣住了杨岩持刀的手腕，向外一拧！
“咔嚓！”
杨岩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旁边的杨科刚反应过来，举着拳头冲上来，却被陆离一个提膝，正中腹部。
仅仅一秒钟。
两个成年男性，就被瞬间制服！
陆离走到杨岩面前，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水果刀。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刀刃，在杨岩眼前晃了晃。
“袭警，罪加一等。持械袭警，罪加两等。”
然而，陆离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愣住了。
他站起身，将水果刀用证物袋装好，递给身后的王参，说道：“笔录里记一下，两名嫌疑人情绪激动，意图破坏‘受害人’的尸体，被我当场制服。至于这把刀，是他们用来破坏尸体的工具。”
王参一愣：“陆队，可是他们明明是……”
“他们是什么？”陆离回头，看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王参就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明白了。
陆离这是在给这两人开脱“袭警”的罪名。
为什么？
袭警罪名一旦坐实，审讯流程会变得更加复杂，对方律师也能找到更多可以辩驳的漏洞。而如果只是“意图破坏证物”，性质就完全不同了。陆离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让他们为杀害浩浩的罪行，付出最快、最直接的代价。其他的一切，都是可以简化的流程。
走廊里，没有人注意到，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楼梯拐角处，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那家小旅馆的老板，王哲。
“陆离……有点本事。”
审讯室。
杨岩和杨科并排坐着，手腕上的手铐与桌子上的固定环锁在一起。
“姓名，年龄，职业。”负责审讯的高岩例行公事地开口。
“杨岩。”
“杨科。”
“我们认罪，”
“浩浩是我们杀的。”
高岩的笔尖一顿，旁边的王参也皱起了眉头。
这么痛快？
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为什么杀他？”高岩继续问。
“他……他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杨科抢着回答。
“什么是不该听的东西？”王参追问道，“你们在房间里做什么？和谁交易？你们的上线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杨岩和杨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说话！”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只要我们想查，没有查不出来的！”
杨岩扯了扯嘴角：“警官，别费力气了。人是我们杀的，要杀要剐，我们认了。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你们这副样子，是把我们当傻子吗？你们背后肯定有一个组织！说，你们是不是人贩子？”
王参的话音刚落，一直表现得相对镇定的杨岩，身体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咯咯咯……”
高岩和王参都看呆了。
什么情况？
单向玻璃的另一侧，陆离静静地看着审讯室里的一切，当看到杨岩那剧烈到近乎痉挛的反应时，猜对了。
他们的反应不是出于对组织的忠诚，而是源于对某个人的极致恐惧。
看来，他们背后的那个“老板”，是个比自己……还要狠的角色。
“陆队，这……”身后的江市刑警队长，看着陆离。
陆离没有回头，只是说道：“恐惧，是最好的说明书。”
他顿了顿，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他们宁愿把杀人的罪名全部扛下，用死刑来结束一切，也不愿意透露半个字。这说明，在他们认知里，说出来的后果，比死还可怕。”
比死还可怕的后果？那会是什么？
“走。”
“啊？陆队，去哪？”王参一愣。
“回旅馆。”陆离丢下三个字，转身就走。
“回旅馆干嘛？我们不是已经搜查过了吗？连地毯都快掀起来了。”
“之前的搜查，目标是寻找杀人凶器和直接证据。现在，我们的目标变了。”
“变了？变成什么了？”
半小时后，小旅馆门口。
陆离带着王参和高岩再次回到了这个地方。
旅馆老板王哲依旧坐在前台，看到陆离等人去而复返，他只是抬了抬眼皮，镜片后的目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