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毒理报告出来了！死者王东胃容物里确实检测出了高纯度的氰化物！”
“但是……有个问题。”
“说。”
“法医说，氰化物中毒，从摄入到死亡，最多不超过十秒，是瞬间致命！可我们在死者胃里，发现了大量的、还没有完全消化的点心残渣！”
警员推了推眼镜说道：“这不符合逻辑。如果点心里有毒，死者吃第一口就该倒下了，他怎么可能还吃得下那么多？”
他猜对了！
点心，从一开始就不是真正的杀人凶器！它只是一个幌子，一个用来迷惑所有人的道具！
“立刻收押姐弟！”陆离果断下令，随后看向曾可，“他们只是提供了有问题的点心，但这点心并不能直接致死。这是两码事，先关起来，让他们冷静冷静。”
“是！”
“其他人，跟我去一趟死者的公司！”
“既然凶手在杀人手法上故布迷阵，那我们就从源头查起！”
“一个身家过亿的老板，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被人用这么复杂的手段杀死。我要知道，王东到底得罪了谁！”
半小时后，王东名下的“东升地产”总部。
总裁办公室里，一个留着大波浪卷发的年轻女秘书，正一边泡着茶，回答着陆离的问题。
“王总这个人……怎么说呢，能力很强，但性格上比较刚愎自用，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公司里很多人都怕他，因为一点小事，他就能把人骂得狗血淋头。要说矛盾……那可太多了，几乎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都被他训斥过。”
“有没有矛盾特别激烈的？”曾可在一旁追问。
女秘书撩了一下头发。
“要说最激烈的，应该是前工程部的部长，黄强。”
“黄强？”
“对。”女秘书点了点头，“大概是半年前，为了一个新楼盘的建材问题，黄部长在会议上跟王总大吵了一架。说王总为了省成本，用次等的材料代替国标材料，是造‘豆腐渣工程’，早晚要出事。”
“结果呢？”陆离问。
“结果？”
“当然是黄部长被王总骂了个狗血淋头，当着全公司的面让他滚蛋。没想到黄部长也硬气，当天下午就交了辞职报告，再也没来过公司。”
偷工减料、激烈冲突、愤而辞职！
这简直是教科书式的作案动机啊！
他激动地看向陆离，用眼神询问：队长，就是他了吧？
陆离问道：“有这个黄强的住址吗？”
“公司档案里应该有。”
当陆离和曾可赶到黄强住处时，看到的是一个与“地产公司前部长”身份格格不入的场景。
一个穿着大裤衩的中年男人，正戴着耳机，盯着电脑屏幕。
“打野会不会玩？会不会玩！我让你来抓人，你跑去刷三狼？废物！一群废物！”
这人就是黄强。
曾可上前敲了敲门，对方理都没理。
直到曾可拔掉了他的电脑电源。
“谁他妈拔我电源！知不知道老子这把晋级赛……”
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两名警察时，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警察？”
“黄强？”陆离出示了证件，“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面对警方的询问，黄强承认了自己和王东的矛盾。
“没错，我是看不惯他那副德行！”黄强一屁股坐回电脑椅上。
“那家伙就是个黑心资本家，为了赚钱什么都干得出来。我劝他，他不听，还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这种老板，我不伺候了，不行吗？”
“所以你就怀恨在心，杀了他？”曾可问道。
“杀他？”黄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警察同志，我虽然恨他，但还没蠢到为了那种人渣，把自己下半辈子搭进去。杀他？太脏了我的手！”
陆离静静地观察着他，没有说话。直觉告诉他，黄强没有撒谎。这个人虽然颓废，但骨子里有股工程师的清高，他不屑于用杀人这种手段。
但如果不是他，那他口中的“豆腐渣工程”，会不会是关键？
陆离换了个思路开口：“你说王东是个黑心资本家，他以前就一直这样吗？”
“他？”
“他根本就不叫王东。”
“他以前的名字，叫王建国。”
“八年前，城南第三实验小学那栋塌掉的教学楼，就是他手下的工程队建的。”
“那次事故，死了三个老师，十五个学生。他作为项目负责人，连夜就跑了。等风头过去，他改名换姓，摇身一变，就成了现在这个身家过亿的‘东升地产’王总！”
一个背负着十几条人命血债的逃犯，竟然能改头换面，成为一个光鲜亮丽的成功商人？
“警察同志，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更多。”
“王建国那个畜生，为了赶工期，拿到政府的年底奖金，根本没等水泥完全干透就让工人进行下一道工序。更绝的是，他把本该用于承重墙的钢筋，抽走了一大半，换成了最劣质的竹筋！”
“还有混凝土！他为了省钱，用的根本不是合规的河沙，而是直接从海里捞上来的海沙！海沙里的氯离子会严重腐蚀钢筋，别说七十年，连七年都撑不住！我当时是工程部的技术总监，我拿着图纸和标准规范去找他，差点给他跪下！我跟他说，王总，这么干要出人命的！会塌的！”
“结果呢？”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图纸摔在我脸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知好歹’，‘挡他财路’。第二天，我就被他以‘造谣生事，影响工程进度’的理由，直接开除了。”
“他甚至动用了自己的人脉，让我在整个海城的建筑行业都找不到工作！我一个堂堂的注册结构工程师，最后只能去开黑车，送外卖！”
“那栋楼……”
“就在我被开除后不到三个月，塌了。一个下雨的下午，孩子们正在上课……”
“立刻让技术组行动！”
“调取‘东升地产’成立以来，以及王建国失踪前那家‘宏发建筑’的所有人事档案！我要每一个高管、每一个项目经理、甚至每一个与他有深度合作的供应商的全部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