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畜生毁了我的家，他凭什么还能心安理得地活着？凭什么还能享受天伦之乐？”
“法律？别跟我提法律！豆腐渣工程的责任人那么多，最后呢？他王东花钱找人顶罪，自己逍遥法外！”
“这种人渣，早就该死了！”
苏成是个聪明的对手，他用三年时间布局，用知识和耐心编织了一张复仇的大网。
“有意思。”
“苏先生，我们警方到目前为止，对外公布的消息，一直都是‘王东失踪’。”
“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王东已经死了吧？”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苏成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陆离放下茶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苏成的面前。
“让我来还原一下你的‘完美犯罪’吧。”
“首先，你利用邻居的身份，对王东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你知道他有严重的心脏病，每天都需要服用药物。你也知道，他为了维持所谓的健康形象，从不喝饮料，只喝白水。”
“于是，你盯上了他的水杯。”
“你用某种方法，或许是你的作家身份让你很容易就能搞到大量的安眠药，将它们提纯，制成无色无味的毒药。”
“接下来，你需要一个完美的栽赃对象。”
“林晓，那个每天都会来给王东送爱心点心的女孩，就成了你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你算准了她送点心的时间，也算准了王东对她毫无防备。你甚至可能提前暗示过王东，让他小心这个对他‘别有用心’的女孩。”
“你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和王东惯用款一模一样的水杯，里面提前溶解了你提纯过的药物。你借着给他递送文件，或是整理书桌的便利，趁他不注意，将两个杯子调换。”
“这才能解释，为什么现场找不到任何投毒的痕迹，因为毒药从一开始，就在那个杯子里。”
“至于栽赃林晓，你的手法比我说的更加恶毒。”
“你不是在点心里加入少量安眠药，而是在事后，用棉签或者其他工具，将剧毒的氰化物，涂抹在了林晓送来的，王东没吃完的点心残渣上。”
“你算准了警方在发现王东死于药物过量后，一定会对他吃过的所有东西进行检验。而那份被你动过手脚的点心，就成了指向林晓的铁证！”
“你甚至做得更绝。”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带走了王东原本那个干净的水杯。因为你知道，如果警方在现场找不到有毒的杯子，就会扩大搜索范围。而你，绝不能留下任何与你相关的物证。”
“不……不可能……”苏成开口，“走廊里有监控，我进出王东的办公室都有记录，我根本没有时间做这些事！我也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监控？”
“监控只能拍到你进了门，出了门，却拍不到你在房间里做了什么。至于你说的没带走任何东西……”
“你确实没用手拿，但你的包，可比你的手好用多了。”
“苏成，我们已经申请了搜查令。很快，我们就能在你那个从不离身的公文包夹层里，检测出微量的氰化物残留。”
“还有，”
“你以为你把点心盒处理得很干净？你错了。你在涂抹毒物的时候，为了固定盒子，必然会留下指纹。我们已经在点心盒的内侧，找到了属于你的指纹！”
“一个作家的指纹，出现在了糕点师送给死者的点心盒内部。苏成，你告诉我，这该怎么解释？”
“啊——！”
“是我杀的！是我杀了他！”
“可我有什么错！”
“我有什么错！”
苏成的情绪彻底失控，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女儿！她那么乖，那么懂事，就因为王东那个畜生卖的假药，她就这么没了！”
“你们知道吗？她走的时候，全身都是溃烂的！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爸爸，我好疼’……”
“他毁了我的女儿，毁了我的家，毁了我整个世界！可法律呢？法律给了他什么惩罚？他只是罚了点钱，换了个公司名字，就继续当他的大老板，继续逍遥法外！”
“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心安理得地活着！我的女儿却要躺在地下！”
“我等了三年，我每天都在地狱里煎熬！我杀了他，是为民除害！我没错！”
陆离听他说完。
“所以，你就用另一个无辜女孩的人生，去为你女儿的死陪葬？”
“林晓是无辜的。”陆离说道，“她只是一个单纯善良，甚至有些愚蠢的，对爱情抱有幻想的女孩。你为了你的复仇，将她拖下水，让她背负杀人犯的罪名，让她的人生彻底毁灭。那个时候，你和夺走你女儿性命的王东，又有什么区别？”
“法律或许有它的局限性，但它至少划定了一条底线。一条人之所以为人的底线。”
“而你，亲手跨过了那条线。”
是啊……林晓是无辜的。
他为了自己的“正义”，却准备牺牲另一个无辜的人。
他和王东，又有什么区别？
走廊里，曾可舒了一口气。
“陆队，你是怎么想到他会换杯子的？还有那个点心盒内部的指纹！”
这案子，总算结了。
虽然过程让人唏嘘，但正义终究没有缺席。
“行了，别拍马屁了。”
“通知兄弟们，收队，报告我来写。”
“好嘞！”
“陆队，案子破了，还是这么大个案子，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我请客，撸串去？”
陆离确实也饿了。
“走吧。”
两人拐进了街边一家烧烤大排档。
“老板，二十个肉串，十个板筋，再来俩大腰子，多放辣！”曾可喊道，然后从旁边的冰柜里拿了两瓶冰镇啤酒，用起子“啵”地一声打开。
“陆队，先走一个！预祝我们下次继续联手破大案！”曾可举起杯子。
他仰起头，将啤酒灌进喉咙。
啤酒入喉，不对！
陆离转头看向曾可。
“陆……陆队……”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子就朝着桌子倒了下去。
陆离想去扶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也重如千斤，四肢完全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