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完美地嫁祸给了一个只想骗保的老太太。你借了张翠的刀，杀了宋阳的人，还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意外！”
“李腾，我还原的这条时间线，有错吗？”
张萌，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她想起来了。
就在宋阳被发现死亡之前，李腾曾经离开过房间。
他说，他是去上个厕所。
可这个“厕所”，一上就是十几分钟。
当他回来的时候，呼吸也有些急促。
当时她并没有多想，但现在，当陆离提到“空气注射”这个词的时候！
李腾……他大学的时候，辅修过护理学！
静脉注射这种操作，对他来说，也根本不是难事！
她不敢再想下去。
陆离的嘴角，从证物袋里，取出了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被密封起来的医用乳胶手套。
手套的指尖部分，带着一点不起眼的污渍。
“很惊讶吗？”
“你做事确实很小心。”
“你知道，针筒上会留下指纹，所以你戴了手套。”
“你也知道，不能把所有证据都丢在同一个地方，所以你把针筒丢进了马桶，却把作案时戴的手套，藏在了厕所的通风管道里。”
“你以为，把证据链条拆分开，我们就找不到你了吗？”
“你以为，推出一个外科医生当替罪羊，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李腾，你太小看警察了。”
“不……不是我……”
李腾的嘴里还在否认。
“不，是你。”
“或者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是你。”
“从你站出来，用你那半吊子的医学知识，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超急性高热’这个方向时，我就在怀疑你。”
“一个真正的凶手，在犯案之后，要么会极力撇清关系，要么会保持沉默，避免言多必失。”
“只有你，急不可耐地跳出来，试图引导我们的思路。你太急了，急着把水搅浑，急着把李亚鹏医生推到台前。”
“你的表演，太拙劣了。”
李腾发出一声嘶吼，双手抱着头。
“是我……是我杀了他！”
“宋阳那个畜生！他该死！他早就该死了！”
“你们知道吗？十年前，就是他！是他撞死了我的父亲！”
“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早就找好了替罪羊！花钱买通了所有的关系！”
“我爸就这么白死了！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我等了十年……整整十年！”
“我努力学习，考上医学院，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为我爸报仇！我每天都在想，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他死得最痛苦！”
“这次来到这个别墅，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当张翠阿姨的毒药没能毒死他，反而让他血管扩张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老天爷在帮我！”
“我只是……顺手推舟，送了他一程！”
复仇。
又见复仇。
曾可看着李腾，他无法去评判李腾的对错，因为他没有经历过那种失去至亲，却又无处申冤的绝望。
“所以……你就杀了他？”
“李腾，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为了给你爸报仇，把自己也变成了杀人犯！”
“你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
李腾猛地转向张萌吼道：“我跟他当然有区别！我杀的是一个人渣！一个法律制裁不了的人渣！”
“那你呢？你就可以滥用私刑吗？你就可以当审判者吗？”张萌哭着反问。
“为什么不可以！”
这一次，开口的不是李腾，而是张翠。
“当法律给不了我们公道的时候，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讨回公道？”
“当年我儿子死了，尸体都烂了，警察来了，看了两眼，就说是意外坠崖，草草结案。”
“我们不服，我们去上诉，去闹，结果呢？”
“换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驱赶和白眼。”
张翠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陆离的身上。
“陆队长，你是个好警察，我相信你。”
“但是，你能保证，天底下所有的警察，都像你一样吗？”
“你能保证，所有的罪恶，都能得到应有的惩罚吗？”
是啊，法律不是万能的。
当正义迟到，甚至缺席的时候，个人是否有权利，举起复仇的屠刀？
这是一个沉重到无人能够回答的哲学问题。
陆离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那个装着“决定性证据”的密封袋，随手丢在了桌上。
“其实，我根本没有找到什么手套。”
“通风管道里，什么都没有。”
诈供？
刚刚那一切，都是陆离在演戏？
李腾也傻了，他看着桌上那个密封袋。
“你……”
他指着陆离，你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突然，陈甲像是想起了什么。
“等……等等！”
“凶手是抓到了……可是……我们还被困在这里啊！”
对啊！
他们还在这个该死的别墅里！
“怎……怎么办？”
“慌什么！”
曾可突然大喝一声。
“现在我们已经抓到了一个凶手，至少排除了一个危险！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队长，我觉得，事到如今，我们没必要再互相隐瞒了！我们所有人，都把自己的身份底牌亮出来！”
“我们是什么阵营，是‘平民’还是‘狼’，都说清楚！这样我们才能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这个提议，让在场的其他人眼睛一亮。
是啊，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藏着掖着有什么用？只有抱团取暖，才有一线生机！
“我同意！”邰有谦第一个举手，他已经受够了这种猜来猜去的折磨。
“我也同意！”
“说吧，都说出来吧！”
“亮出底牌？然后呢？”
“让真正的‘狼’，清清楚楚地知道谁是‘平民’，谁是需要优先除掉的‘神职’？”
“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他这才反应过来。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分组对抗，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淘汰赛！一旦身份公开，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在“狼人”眼中，就成了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