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
“哦，他啊！那小子，估计是自己跑哪里玩去了。我们给他发消息他也不回，真是的，不知道大家会担心吗？”
“是吗？只是自己跑出去玩了？那他为什么不带手机，不带钱包？”
陈理随即强笑道：“可能……可能是走得急，忘了吧。他那人就那样，丢三落四的。”
“走得急？”
“因为什么走得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吵……吵架？”陈理不敢与曾可对视，“没……没有啊，就是为了一点小事，拌了几句嘴。”
“什么小事？”
“就……就是玩游戏的时候，他输了不服气，说了几句难听的，然后就摔门走了。”陈理的语速越来越快，“我们都以为他就是出去透透气，冷静一下就回来了，谁知道……”
“编，继续编。”
“玩游戏吵架？你当我们在拍青春偶像剧吗？因为玩游戏吵架，他就赌气出走两天，手机钱包都不带，还专门麻烦你们挨个给家里报平安？”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们可以去问王琪他们，我们当时都在场！”他急于寻求同伴的佐证。
“我们会问的，一个一个问。”
“我只是提醒你，串供的后果很严重。现在主动交代，是协助调查。等我们从别人嘴里问出来了，你的性质可就变了。”
就在曾可不断施压的时候，陆离站起身，走出了茶室。
他没有去听另外几个人的口供，而是径直上了二楼，找到了赵宁和陈理的房间。
属于陈理的那张床上，床头还放着充电的手机。
而属于赵宁的那张床，被子却叠得整整齐齐。
陆离戴上手套，开始仔细检查。
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床底、枕头下、衣柜里……但都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赵宁的行李箱还在，里面的衣物都在，钱包和手机确实不见了。
陆离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墙角的垃圾桶上。
垃圾桶是半满的，上层是一些零食包装袋和矿泉水瓶，看起来很正常。
他将垃圾桶里的东西全部倒在一张事先铺好的报纸上，然后一点点地翻找。
零食袋……纸巾……泡面桶……
就在最底层，当他拨开几张湿漉漉的纸巾后，一个小纸团，出现在他眼前。
纸团被捏得很死，显然是有人想彻底销毁它。
他用镊子夹起那个纸团，将其缓缓展开。
那是一张药店的购物小票。
上面的日期，正是赵宁失踪的那天晚上。
他迅速将这张关键的物证装入证物袋，封存起来。
拿着证物袋下楼时，曾可也正好从另一个房间出来。
“头儿，都问完了。”
“跟陈理说的大同小异，都说是为了一点小事吵架，赵宁自己跑了。但是细节对不上，漏洞百出。”
“比如？”陆离的脚步没有停。
“陈理说是因为玩游戏吵架，另一个男生说是因为赵宁借钱不还。两个女生呢，王琪说是为了一个女孩争风吃醋，另一个叫孙晓的，说她当时在洗澡，什么都没听见。”
“吵架的理由编了三个版本，吵架的时间也对不上，有的说十点，有的说快十二点。这帮小兔崽子，把我们当傻子耍呢！”
果然如此。
四个人，四个看似统一却又处处矛盾的口供。
这清晰地说明了一件事——他们事先统一了口径，决定用“吵架后负气出走”这个剧本，来应付所有人的盘问。
“他们心理素质不错，撬不开。”
“尤其是那个陈理，嘴硬得很。”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感觉到真正的恐惧。”
他晃了晃手中的证物袋，里面的那张小票清晰可见。
“头儿，这是？”
“赵宁房间的垃圾桶里找到的。”
“现在不是他们想干什么，而是我们想让他们干什么。”
他已经有了计划。
“突破口在那个叫王琪的女生身上。”
“我刚才审她的时候，她全程手都在抖，眼神飘忽不定，心理防线最薄弱。”
“没错。”陆离表示赞同，“恐惧是会传染的。只要有一个人崩溃，他们的攻守同盟就会瞬间瓦解。”
“那我们现在……”
“把他们四个，全部带到大堂。”
“是时候，给他们上最后一课了。”
几分钟后，民宿的大堂里，陈理、王琪、李浩、孙晓，四个学生并排站成一排，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
“我刚才给了你们机会。”
“但是，你们没有珍惜。”
他踱着步子，走到四人面前，停下。
“编造谎言，统一口供，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我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妨碍公务，伪造证据，包庇犯罪嫌疑人，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你们在里面待上几年了。”
“如果赵宁只是失踪，你们现在坦白，顶多算个知情不报，批评教育。但如果……”
“如果赵宁……已经遭遇了不测。那你们今天的每一次撒谎，说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将你们定性为‘共犯’的证据！”
陆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支棕色的眉笔。
“这个呢？”
陆离将证物袋举到众人面前，目光转向另一个女生孙晓，但话却是对所有人说的。
“一支女士眉笔，在你们302房间的床头柜缝里找到的。”
“我问过王琪和孙晓，你们两个，一个用的是黑色眉笔，一个根本不化妆。”
“那么问题来了。”
“这支眉笔，是谁的？”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这不关我的事啊！”
第一个扛不住的，不是剩下的学生，而是那个一直躲在后面的民宿老板！
“是他们！是他们让我这么干的！”
“他们给了我两千块钱，让我帮忙瞒着，说他们一共就五个人！”
“我就是一时鬼迷了心窍，财迷了心窍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警察同志！”
曾可心领神会，立刻走上前，和另一名警察将民宿老板架了起来。
“有什么话，跟我们回去慢慢说。”
“别……别啊！我说！我全都说！”
“他们一共是六个人！还有一个女的！叫……叫程雅！是那个叫赵宁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