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命令！”
“第一，以十里湖为中心，向外辐射三十公里，水陆空三栖，给我一寸一寸地搜！所有的废弃工厂、烂尾楼、山间小屋、桥洞涵洞，一个都不许放过！”
“第二，通知交管部门，调取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所有进出十里湖区域路口的监控，排查所有可疑车辆！”
“第三，技术部门继续追踪那个加密电话的来源，就算把服务器挖出来，也要给我找到线索！”
“曾可。”他突然开口。
“在，陆队。”
“兵分两路。”
“你带一组人，去查赵建国。把他近十年，不，是自宏远集团成立以来所有的商业竞争对手、合作伙伴、潜在的仇家，全部给我挖出来。特别是最近那个千亿的能源项目，查清跟他竞争的那个海外财团的底细。”
“是！”
“另一组人，”陆离顿了顿，“去查程雅。我要她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人际关系、家庭背景、社会经历，一份完整的、详细到她小学同桌叫什么的报告。”
“查程雅？”曾可有些意外，“陆队，你怀疑她……”
“我谁也不怀疑，也怀疑每一个人。”陆离打断他，“绑匪既然连她一起带走，她就不可能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这条线，必须查清楚。”
“明白！”
“陆队，要不……你先眯一会儿？”曾可忍不住劝道。
陆离没有回答，只是靠在了座椅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睡得并不安稳。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两个踉踉跄跄的身影。
是赵宁，他搀扶着一个女孩，在崎岖的山路上逃亡。
那个女孩的腿似乎受了伤，每走一步，都疼得脸色发白，但她依旧咬着牙。
是程雅。
她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袖，在身后留下暗红色的印记。
“滴——滴——”
鸣笛声将陆离从噩梦中惊醒。
“陆队，到了。”曾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离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推开车门。
梦里的画面太过真实，他知道，那不仅仅是梦。
那是他作为刑警的直觉，在向他发出最急迫的警报。
时间，不多了。
审讯室里，赵建国和妻子并排坐着。
“赵先生，赵太太，请你们再仔细想一想。”
“生意场上，真的没有结过什么解不开的梁子吗？哪怕只是商业摩擦，或者是一些你们觉得已经解决了的旧怨。”
赵建国摇了摇头：“陆队，商场如战场，小摩擦当然有，但要说上升到绑架报复这种程度的死仇……真的没有。”
“这几年宏远集团的转型非常成功，业务也一直很平顺，几个大的项目都顺风顺水。我们夫妻俩做生意，一向讲究和气生财，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绝不与人结怨。”
他说的是真心话。
一个能把生意做到百亿规模的商人，情商和手段自然非同一般，不会给自己树立如此危险的敌人。
旁边的赵太太也附和道：“是啊，警察同志，我们老赵人很好的，还经常做慈善，不可能有那么狠的仇人啊……”
所有线索，似乎都指向了商业复仇。
可当事人矢口否认有这样的仇家。
“赵先生，赵太太。”
“你们再仔细想想，赵宁最近，到底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地方都行！”
“你们整天忙着你们那百亿的生意，到底有没有关心过自己的儿子！他最近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有没有突然对什么事情感兴趣？！”
“他……他上个星期管我要了二十万零花钱，说是要买个什么游戏机……”赵太太小声说。
“前阵子……他说想去国外留学，我没同意，觉得他年纪还小……”赵建国补充道。
除此之外，再也说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细节。
他们能说出儿子喜欢的奢侈品牌，却说不出儿子最近在为什么烦恼。他们能随手给出几十万的零花钱，却不知道儿子内心真正的渴望是什么。
长期的忽视，在这一刻，以最残酷的方式回馈给了他们。
“不行，我等不了了！”
曾可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亲自去十里湖！我就不信，两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
他的情绪已经濒临失控，就在他即将冲出办公室的瞬间，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陆离。
“冷静点。”
“陆队！再等下去，人质就危险了！”
“我知道你着急，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市局和武警已经派出了最专业的山地搜救队，他们带着生命探测仪和搜救犬，效率比你一个人瞎闯高一百倍。你现在去，除了用疲劳挑战自己的极限，没有任何意义。”
陆离没有再劝，而是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块画满了线索的白板。
“从一开始，我们的思路就被绑匪牵着鼻子走。”
“加密电话，专业变死器，选择在监控稀少的城郊动手，这一切都说明，对方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为了钱财铤而走险的绑匪能做到的。”
“他没有立刻索要赎金，说明钱可能不是他的首要目标，或者说，他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他带走了两个人，赵宁和程雅。如果目标是赵家，带走程雅这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完全是多此一举，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你们觉得，这像是他第一次动手吗？”
一个队员问：“陆……陆队，你的意思是……连环作案？”
“没错。”
“这个凶手，不是心血来潮，他很可能是在重复某种他熟悉的犯罪模式。他在享受这个过程，像一个猎人，在玩弄自己的猎物。”
“曾可！”陆离下达了命令。
“到！”
“立刻！让你手下的人去档案室，调取海市近二十年来，所有悬而未决的失踪案、绑架案的卷宗！全部给我搬过来！”
“是！”
就在一个年轻警员转身要去传达命令时，陆离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
“加上筛选条件。”
“重点筛查，失踪人员为一男一女，青年情侣，或者类似情侣组合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