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宇摊了摊手：“警察先生，我一个人住。加班到深夜，独自回家，这应该是很多都市打工人的常态吧？我实在想不出谁能为我作证。”
“你回来之后做了什么？”
“还能做什么？处理工作，看卷宗。”安宇指了指桌上厚厚一摞文件，“然后觉得饿了，大概十点多的时候，点了份外卖。”
曾可掏出手机：“哪个平台？几点下的单？外卖员的电话还有吗？”
安宇似乎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好笑，但还是配合地报出了订单信息。
曾可立刻拨通了外卖派送员的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
：“喂？哪位？”
“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想跟你核实一个情况。”
“前天晚上十点二十左右，你是不是往这个地址送过一份麻辣烫？”
“啊？警察？”
“哦哦哦，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单！那个地址我还记得，老楼，没电梯，爬了六楼呢！”
“你送到的时候，见到订餐的人了吗？他当时在做什么？”
“见到了见到了！”
“我敲门的时候，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我听见里面有个男的在很大声地打电话，好像在跟客户吵架，说什么‘合同’、‘违约’之类的，语气特冲！”
外卖员的描述，与刚才安宇打电话时的状态，几乎一模一样！
“因为他在打电话，我就把外卖放门口了，喊了一声就走了。前后也就十几秒吧。”外卖员补充道。
挂断电话，外卖员的证词，几乎完美印证了安宇的说法。
十点二十，安宇还在这个出租屋里，跟客户通电话。而苏文清的生化基地在几十公里外的郊区，就算他会飞也赶不过去。
加上这栋楼没有任何公共监控，安宇本人又不会开车……
从物理条件上来说，安宇的作案可能性，几乎为零。
“你接近唐欣的动机是什么？”
“陆警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欣欣是我最好的朋友，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我帮助她，这有什么问题吗？”
“是吗？”
“一个心思缜密的律师，会无偿地、不求回报地去帮助一个麻烦缠身的朋友？甚至不惜让自己也卷入一场谋杀案里？”
就在这时，陆离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王琪玲的信息。
“队长，怎么了？”
“王琪玲追踪了那个贩卖毒的黑市网站……”陆
“她发现，那个网站挂在海外的服务器，只是一个伪装。”
他说道：“它的真实网络接入点，就在我们脚下这座城市里。”
一个跨国黑市毒药交易平台，其核心运营团队，竟然就潜藏在海市？！
“不仅如此。”
“对方的反追踪能力极强，运营团队里全是顶尖的黑客。王琪玲说，这是她遇到过最难缠的对手。”
顶尖黑客……专业团队……
陆离瞬间将这些关键词与眼前这个住在“老破小”里的精英律师联系在了一起。
曾可已经带着人，将苏文清生化基地里里外外所有的监控，一帧一帧地，反复看了不下十遍。
结果，一无所获。
案发当天，从凌晨到午夜，除了基地内部的几名研究员，没有任何外人进出的记录。基地的安保系统堪称铜墙铁壁，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被记录下来。
这就意味着，凶手，就在基地内部人员之中。
“头儿，李华的口供录完了。”一名年轻警员敲门进来，将一份笔录递给曾可。
李华，苏文清教授最得意的门生之一，也是案发当天在实验室工作的核心研究员之一。
曾可接过笔录，快速扫了一遍。
上面的内容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警官，我说了八百遍了，我跟苏教授关系好得很！他是我导师！我杀他？我图什么？”
“再说了，监控都在那儿摆着呢，我一整天都在p3实验室里做实验，中间就出来上了个厕所，全程都在摄像头的眼皮子底下，我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投毒？”
李华的辩解无懈可击，监控也确实为他提供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不光是他，其他几名研究员的情况也大同小异。
所有人都被限制在各自的工作区域内，行动轨迹清晰可查，几乎不存在交叉作案的可能。
“唐欣小姐，感谢你再次配合我们的调查。”曾可坐在她对面，开门见山。
唐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曾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抛出了一个他憋了很久的问题。
“唐欣小姐，你为什么要对我们隐瞒，苏文清教授……是你的亲生父亲？”
“我们查过你的身世。”
“你的母亲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而唐宁，只是你的养父。你的亲生父亲，就是死者，苏文清。”
“这……这是我的隐私！”唐欣的反应比曾可预想的还要激烈。
“所以，这就是你接近他的原因？也是你杀他的动机？”曾
“因为他抛弃了你和你母亲，让你从小就没有父亲，所以你恨他，你要报复他？”
“你胡说！”
“啪！”
唐欣站了起来。
“这就是你们警察的办案方式吗？！”
“用别人的伤疤来当成你们的武器？用最恶毒的猜测去揣度一个刚刚失去亲人的人？”
“是，他是我父亲！是我恨了二十多年的父亲！但我去看他，是因为我想知道一个答案！我想问问他，当年为什么要抛弃我们母女！”
“我恨他，但我从来没想过要他死！我甚至……甚至在他向我道歉的时候，有一瞬间原谅了他！可你们呢？你们竟然怀疑我会杀了我的亲生父亲？！”
就在这时，陆离走了进来。
“唐小姐，请坐。”
“我为我同事刚才的失言，向你道歉。”陆离对着唐欣。
陆离转过头，看着唐欣：“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查清事实是我们的职责。你隐瞒了和死者最重要的社会关系，这本身就足以让我们产生合理的怀疑。”
他的话既安抚了唐欣的情绪，又点明了警方的立场。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不想让这件事被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