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你们这儿的山景真不错，平时进山的人多吗？”陆离喝了一口老板自家酿的米酒，随口问道。
提到山，老婆婆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多是多，都是附近村里靠山吃饭的。不过……这山啊，邪乎得很。”
曾可一听有故事，立马来了精神：“邪乎？怎么个邪乎法？”
“这半年来啊，怪事儿一桩接一桩。咱村，还有隔壁村，已经有三四个大男人进山里采东西，就再也没出来过。”
崔婷婷问：“再也没出来过？是……失踪了？”
“可不是咋的。”老婆婆点点头，“都是青壮年，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就这么没了。”
陆离放下酒杯，追问道：“那……报案了吗？”
老婆婆摆了摆手说：“报啥案啊？咱这儿祖祖辈辈都说，山里有山神，拿了山神不该拿的东西，或者冲撞了山神，那是要被收走的。他们啊，肯定是触怒了山神爷了。”
曾可差点没被一口饭噎住看着老婆婆：“阿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信这个？人失踪了，肯定得找警察啊！”
“找警察有啥用？”老婆婆撇撇嘴，显然对这个提议不以为然，“警察还能管得了山神爷？再说了，山那么大，进去几个人，跟大海里捞针一样，咋找？以前也不是没人丢过，找来找去也找不到，最后都说被山里的野兽叼走了。”
迷信，法制观念淡薄，对公安机关缺乏信任。
这三点，是许多偏远山区刑事案件侦破的巨大阻碍。村民宁愿相信山神，也不愿相信法律和警察，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失踪的都是成年男性，野兽袭击？连续三四起，而且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可能性也不大。
这背后，十有八九是人为的。
崔婷婷显然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换了个话题问道：“阿婆，我问您个事儿啊。我们隔壁院子住的那个姐姐，是什么人啊？看着气质真好，不像本地人。”
她这么一问，曾可和王琪玲的耳朵也竖了起来，显然对那个“神仙姐姐”充满了好奇。
“哦，你们说王珂啊。”
“她确实不是本地人。”老婆婆放下手里的抹布，坐了下来，“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一个人在山里迷了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晕倒在咱们村口，被村里人发现救回来的。”
“晕倒了？”曾可插嘴道，“那她家里人呢？”
“唉，问题就出在这儿。”老婆婆叹了口气，“她醒过来以后，好多事儿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叫王珂，好像是从一个很大的城市来的，别的，比如家里还有什么人，是干什么的，一概想不起来了。”
失忆？
这个词在刑侦案件里可不陌生，有的是真失忆，有的……是假的。
崔婷婷更好奇了：“那她就一直住这儿了？也没人来找她吗？”
“可不是嘛。村长也帮着报过警，可查来查去，也查不到她的身份信息，就跟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她自己也想不起来，就这么在村里住了下来。她人勤快，会做点手工活，也懂些花草，就在这院子里种些花卖给来旅游的人，勉强过日子呗。”老婆婆讲着。
“这都不是最邪乎的。邪乎的是……王珂她，总说她能看见自己死去的丈夫！”
“什么？”崔婷婷吓得手一抖。
老婆婆点头：“千真万确！她说，她丈夫早就死了，可最近，她总能在半夜里看见她丈夫回来找她，就在院子里站着，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我们都劝她，是她太想念，看花眼了。可她坚持说自己看见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老婆婆说着，还朝隔壁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事儿在村里传开以后，街坊邻里都吓得不轻，天一黑都不敢从她家门口过了。都说她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跟那些失踪的男人一样，也是冲撞了山里的什么东西。”
看见死去的丈夫……
“头儿，”曾可凑到陆离身边，低声说，“这事儿不对劲。又是失踪案，又是这种怪事，咱们不能真当是来休假的，坐视不管吧？”
他看向陆离，对于一个警察来说，假期里遇到案子，就像是厨子看到了顶级食材，手痒难耐。
王琪玲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离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崔婷婷，她并没有出言反对。
他知道，这个假期，到此为止了。
陆离转向还在絮叨着各种鬼神之说的老婆婆开口。
“阿婆，我们不是来旅游的。”
老婆婆愣了一下，看着他。
曾可挺直了腰板，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在老婆婆面前亮了一下。
“我们是海市市局的警察。这次来，算是休假，也算是下来走访。您刚才说的那些失踪案，我们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老婆婆看着那警官证，眼睛都瞪圆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明天一早，”
“我们进山，实地勘察一下。”
他要亲自看一看，那个所谓的“山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而隔壁那个神秘的女人，王珂，她看到的“亡夫”，又到底是谁。
天色刚蒙蒙亮，农家乐的小院里已经有了动静。
曾可正往一个半人高的登山包里塞着压缩饼干和急救包，王琪玲则在一旁仔细检查着两部卫星电话的信号。
陆离一身冲锋衣，脚踩着战术靴，正在调试手里的强光手电。他抬头，看向同样换了一身利落户外装的崔婷婷。
“婷婷，你留下。”
“帮我们守着驻地，随时保持联系。”
崔婷婷正在系鞋带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为什么？我也能帮忙。”
“山里情况不明，太危险。”陆离的理由简单直接。
“危险？”崔婷婷忽然笑了，她站起身，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一个塑封的证件，递到陆离面前，“陆警官，你可能小看我了。”
陆离看去，那是一份户外生存高级教练资格证，上面还有多次野外极限挑战赛的记录和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