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陆离的身份上不了台面，是崔婷婷自降身价。
“陆队是我们的恩人，不是什么‘朋友’，夏琳，你说话注意点。”
“哎呀，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干什么。”夏琳上下打量着陆离，“不过，这种场合，请一位警察来，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我们谈的都是生意，打打杀杀的事情，多晦气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名媛都跟着低笑起来。
曾可的拳头都硬了。
就在气氛僵持时，全场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了主席台上。
崔氏集团的董事长，崔国胜走上了台。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晚上好！”
崔国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今天，把大家请来，一是为了感谢各位一直以来对崔氏集团的支持。二，是想宣布一件事情。我们崔氏集团，将正式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首期注入资金一亿元，用于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崔国胜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位我的新伙伴，也是我们未来的合作伙伴——杰克先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走上了台。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身材高大。
“大家好，”杰克用一口有些生涩的中文说道，“我……很高兴，能回到中国，和崔先生合作。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非常成功！谢谢！”
崔国胜最后宣布：“晚宴正式开始！请大家尽情享用！”
崔婷婷看都没再看夏琳一眼，径直走到陆离面前，朝他伸出了手。
“陆队，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音乐声适时地切换成了华尔兹。
曾可和王琪玲站在一旁，面面相觑。他们俩都是舞盲，只能干看着。
曾可心里哀嚎：完了，僚机做到头了，主攻要开始了！
陆离的手最终还是握住了崔婷婷的手。
陆离不是不会跳舞，警校的必修课里，社交舞也是其中一项。
只是他极少在这样的场合跳。
曾可和王琪玲缩在角落里，前者一脸“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后者则是纯粹的吃瓜看戏。
“你看，也没那么难嘛。”崔婷婷随着舞步的旋转。
陆离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她旋转，却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羡慕、嫉妒、探究、玩味。
他就像一个被推上展台的商品，任人评头论足。
这种感觉，糟透了。
一曲终了，陆离第一时间松开了手，转身就要走。
“哎，你去哪儿？”崔婷婷连忙跟上。
“结束了。”
“晚宴还没结束呢！”崔婷婷拉住他的胳膊，“别这么不给面子嘛，陆警官。”
晚宴持续到后半夜才渐渐散场。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去，崔婷婷作为主人家，自然要送客。
她早就安排好了，直接在这家自家旗下的酒店给陆离三人开了最顶级的行政套房。
“你们今天也累了，就在这儿住下吧，房间都开好了。”崔婷婷将三张房卡递过来。
曾可和王琪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太麻烦了。”陆离想拒绝。
“不麻烦，应该的。”崔婷婷把房卡塞到他手里，“你们是我的客人，我总得招待好。就这么定了！”
说完，她又被几个前来道别的宾客围住。
三人拿着房卡，只好先上楼。
套房在二十三楼，电梯门刚打开，他们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另一头走来。
是那个金发碧眼的杰克。
他似乎也是刚从宴会厅上来，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东西。
陆离看了一眼杰克消失的方向。
三人的房间在同一层，挨在一起。
各自刷卡进了房间，房间确实奢华，几乎有小半个篮球场那么大，陆离简单地冲了个澡，换上酒店准备的浴袍，总算感觉身上那股不属于自己的酒气和香水味淡了一些。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脑子里却在复盘今晚的整个宴会。
崔国胜，杰克，慈善基金会……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就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门铃响了。
笃，笃，笃。
陆离皱了皱眉，走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崔婷婷。
她换下了一身华丽的晚礼服，穿着和陆离同款的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眼神有些迷离。
陆离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有事？”
“我……”崔婷婷扶着门框，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我睡不着，想找人聊聊天。”
她明显是喝多了。
“你喝醉了，早点休息。”陆离试图关门。
崔婷婷却一把抵住门，整个人都挤了进来，一个踉跄，直接扑进了陆离怀里。
陆离下意识地想推开她。
“别动，”崔婷婷把脸埋在他胸口，“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陆离推出去的手，终究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他叹了口气，半扶半抱着把她弄到沙发上。
“喝点水。”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崔婷婷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她突然开口。
陆离没说话。
“我知道，你们警察，肯定不喜欢我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崔婷婷笑了笑，“我爸也是，他总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只会给他添乱。”
“今天这个宴会，他也是逼我来的。那个杰克，我一点都不喜欢他，笑得跟只狐狸一样，一看就不是好人。”
“还有那个夏琳，她就是嫉妒我，从小到大都跟我抢……”
崔婷婷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从她的家庭，她的事业，说到她从小到大的朋友和对手。
陆离就坐在对面听着，偶尔给她添点水。
两个多小时过去，崔婷婷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脑袋一歪，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陆离看着她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