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要不要喝点什么？”
是崔婷婷。
她试图缓和一下气氛，“一直这么干坐着，也太难熬了。我去吧台那边给大家冲点咖啡或者热茶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些人的附和。
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一点点热饮，或许能带来心理上的慰藉。
“我去帮你。”
陆离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崔婷婷冲他点了点头。
崔婷婷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到了陆离身边。
“陆警官，喝杯咖啡吧，暖暖身子。”
“谢谢。”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补个妆。”
陆离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陆离端着咖啡，目光再次投向大厅。
朱老板依旧缩在角落里，低着头。
就在这时，李方洪端着另一杯咖啡，微笑着走了过来。
“陆警官，”他在崔婷婷刚刚坐过的位置上坐下，将咖啡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嗯。”陆离淡淡地应了一声。
“唉，谁能想到会遇上这种事呢。”李方洪叹了口气，“这简直就像是电影里的情节。”
“是啊，比电影更离奇。”
“陆警官，我就是个生意人，对你们刑侦的事情很好奇。”
“我就想问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凶手被抓到了，在没有直接证据，比如凶器或者目击者的情况下，光靠一些推测，能给他定罪吗？”
“定罪，讲究的是完整的证据链。”
“就算没有直接的凶器，只要其他的间接证据能够形成闭环，互相印证，指向唯一的嫌疑人，同样可以定罪。”
“而且，蓄意谋杀，一旦罪名成立，唯一的下场，就是死刑。”
“原来是这样，看来现在的刑侦技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他干笑着，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那是自然。”陆离说。
李方洪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来：“我去给陆警官也续一杯吧，这天太冷了。”
他表现得非常热心。
陆离没有拒绝，只是看着他走向吧台。
他看到李方洪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然后背对着大厅，似乎在添加方糖和牛奶。
李方洪的左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个弹开瓶盖，然后迅速倾倒的动作。
如果不是陆离这种受过严格训练，对微表情和微动作有着超乎常人洞察力的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在下毒。
“陆警官，加了双份奶和糖，趁热喝。”他将咖啡放在陆离面前。
他自己则端起之前那杯，又喝了一口，以示无毒。
陆离端起了咖啡杯。
然而，陆离并没有喝。
他只是闻了闻，然后又将杯子放回了茶几上。
“怎么了，陆警官？不合口味？”
“咖啡很好。”
“只是在喝咖啡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其实，我们已经拿到了可以锁定凶手的关键证据。”
“是……是什么证据？”
“你还记得吗？你之前住的那个房间。”
“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那间房的角落里，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它……它拍下了你进入死者房间，以及之后发生的一切。”
“视频很清晰，我已经用我的设备，将它完整地备份了下来。”
“不……不可能！”
“我检查过！我仔仔细细地检查过每一个角落！那里怎么可能会有摄像头！”
他吼出这句话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声吸引了过来。
李方洪亲口承认了，他去过死者的房间，并且做贼心虚地检查过。
“是吗？”
“可是，那间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针孔摄像头。”
“你……你诈我？”
“我没有诈你。”陆离摇了摇头，“我只是给了你一个说出心里话的机会。”
“我根本没有找到任何监控设备，因为从一开始，它就不存在。”
“我只是想看看，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谁的反应会最大。”
“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从一开始，我就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份可以一锤定音的证据，真正的凶手，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冲过去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摄像头，然后试图毁掉它吗？”
陆离摇了摇。
“不，他不会。”
“一个心思缜密，能想到用腐蚀性液体毁掉死者面容的凶手，绝不会这么冲动。”
“他会做的第一件事，是评估这份证据的真实性。第二，是想办法在警察拿到它之前，找到脱身之策，甚至是反咬一口。”
陆离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不远处的柯东。
“所以，我安排了一出戏。”
柯东被陆离的目光点到，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我让柯东先生配合我，假装急匆匆地出去，营造出一种‘去取关键证物’的紧张感。”
“目的，就是为了迷惑你们所有人，尤其是那个心里有鬼的人，让他相信，我们真的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看向柯东。
原来刚才柯东急着出门，是演戏？
柯东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尴尬，又有些得意。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无意中，成了这位陆警官破案的关键一环。
这可比拍电影刺激多了！
李方洪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陆离根本没有证据，他只是在赌，赌谁的心理防线最先崩溃。
而他，恰恰就是那个输家。
“没有证据……”
“你没有证据！你刚才说的全都是诈我的！口供……对，口供也可以不算数！那是我在你的逼迫下说的！”
“没有实物证据，你凭什么定我的罪？就凭你这几句空口白牙的猜测吗？”
“陆警官，你的空城计，唱完了。可惜，对我没用！”
“谁告诉你，我没有证据的？”
陆离目光下移，落在了李方洪的脖子上。
在那里，挂着一根不起眼的红绳。
红绳的末端，藏在他的衣领里。
“你脖子上挂着的，是什么？”陆离问道。
李方洪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自己的领口：“没什么！私人物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