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人免入。”
鲍勃连忙上前一步，用当地土话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
“我们是来咨询商业投资的，有预约。”
“预约码。”
鲍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就在这时，崔婷婷摘下了墨镜，从手袋里拿出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分量的信封，随手递了过去。
“一点茶水钱，辛苦了。”
保安掂了掂信封的厚度。
“几位贵客里面请，休息区在那边，稍等一下就会有人来接待。”
他侧身让开，甚至还微微鞠了一躬。
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几人在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坐下，立刻有穿着制服的服务生送上咖啡。
陆离没有碰咖啡，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另一个等待的男人身上。
那是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双手紧紧攥着一个文件袋。
男人不停地看着腕上的手表。
终于，一间业务室的门开了，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探出头，喊了他的名字。
男人立刻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了进去。
“看样子，是来申请经商资质的。”
“最近岛上政策收紧，想在这里做生意，难于登天。”
陆离端起咖啡杯，却只是闻了闻香气。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业务室的门再次打开。
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走到大堂中央的垃圾桶旁。
陆离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了过去。
“先生，没事吧？”
“这里的门槛，就这么高吗？”
“高？这不是门槛高低的问题！
“我准备了整整三年，所有的积蓄都投了进来，资料、手续，没有一样不合格。可他们……他们竟然……”
“他们说，只要我让我刚满二十岁的女儿，去陪他们会长那个宝贝儿子一晚上，这事儿就能成。”
“我呸！”
“我就是倾家荡产，沿街要饭，也绝不可能卖女儿！”
说完，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捂着脸，出了苏雅商会的大楼。
曾可和崔婷婷也走了过来，脸色同样不好看。
“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烂。”崔婷婷说。
鲍勃补充道：“他说的，应该是苏雅会长的独生子，安德烈。那家伙就是岛上的土皇帝，仗着他妈的权势，什么混账事都干得出来，好几条人命都跟他有关系，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下一位，陆先生，崔小姐，请到三号咨询室。”
“两位好，我是客户经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
“我们想在岛上投资，建一座五星级酒店。”
“两位是哪里人？代表哪家公司？投资规模有多大？资金来源是？”
问题一个接一个，专业且刁钻。
崔婷婷应付得游刃有余，将早就编好的背景信息一一抛出，天衣无缝。
客户经理一边听，一边在电脑上敲击着，似乎在核实着什么。
“崔氏集团？”
“据我所知，崔氏集团的主营业务是航运和地产，但业务范围主要集中在东南亚，似乎并没有涉足酒店业的计划。”
“而且，我们系统里查不到任何关于崔氏集团近期有海外酒店投资项目的备案。”
“崔氏集团的内部战略规划，什么时候需要向一个……客户经理报备了？”
“我们集团想在哪里投资，想做什么项目，是我们董事会说了算。”
“你们苏雅商会，只需要判断这个项目能不能给你们带来收益，而不是来盘问我的家底。”
客户经理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崔小姐误会了，我们只是需要按流程核实，毕竟五星级酒店不是一笔小投资。”
“流程？”崔婷婷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随手扔在桌上，“这是我的私人名片。你们什么时候把流程走完了，想清楚了，再打这个电话。我们时间宝贵，没空在这里陪你玩角色扮演。”
说完，她便站起身，看都没再看对方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
陆离也站起身，对那经理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跟着崔婷婷离开了咨询室。
直到走出苏雅商会的大门，回到车上。
“呼……怎么样？我演得还行吧？有没有富家千金那味儿？”
曾可和鲍勃也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围了过来。
“何止是行，简直是本色出演。”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拿我们当借口，来这儿体验生活了。”
陆离说道：“他们盯上你了。”
“这么快？那不是正好吗？”
“正好？”
“你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吗？你以为他们只是想骗你的钱？”
“我当然知道！”崔婷婷迎上他的目光，“不就是那个叫安德烈的混蛋，想让我去陪他吗？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线索吗？让他来，我正好会会他！”
“你以为那是请你喝茶聊天吗？你一个女孩子，去见那种人渣，有没有想过后果？”
“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陆离！”
“我有能力保护自己！这是最快能接触到核心人物、拿到他们罪证的方法！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吧？”
“我说了，不行！”
“这个方案，我绝不同意。你想都不要想。”
“你……”崔婷婷气得胸口起伏。
崔婷婷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正是刚才那位客户经理。
“是崔小姐吗？您好，打扰了。”
“有事？”
“是这样的，崔小姐。”
“关于您提出的酒店投资项目，我们会长非常感兴趣。不过，有些核心的合作细节，他希望能由他的公子，安德烈先生，亲自和您面谈。”
只听对方继续说道：“安德烈先生今晚正好有空，想邀请您七点钟在海螺湾咖啡厅见一面。为了谈话的私密性，希望您能……一个人前来。”
“一个人？”
“是的，请不要带任何随从人员。”对方强调道，“这是我们安德烈先生的习惯，希望您能理解。当然，这也是为了表示我们合作的最大诚意。”
好一个“最大诚意”。
崔婷婷晃了晃手机，看向陆离，摊了摊手：“你看，现在不是我想不想去的问题了。是他们，已经把请柬送到我脸上了。”
“……去。”
“但是，你必须全程听我的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