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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医女,携崽寻总裁爹爹- 第41章 青岩-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1章 青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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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刚爬上药柜顶,门帘缝里钻进一股早市的油条香。苏茯苓拉开药柜第二层抽屉,手探到最底,摸出那封信。纸角折过两道痕,压得发白。她把信展开,逐字看一遍,折回原样,塞回抽屉底,拿半包陈皮压住。

    赵婶端着粥碗从灶间探出头:“那个周副科长,到底咋说的?”

    “材料收了。”苏茯苓把罩衫袖口挽起来,“差一张铺面产权证明,房东那边补了,才能进公示。”

    赵婶咂了下嘴,没再往下说。卡就卡着,走正常的路,慢点也认。

    里屋帘子一掀,苏念自己套好了那件蓝布小褂,领子翻得歪的,头顶翘着一撮头发。他仰脸问:“娘,叔叔几点来?”

    “晌午。”苏茯苓蹲下去给他压领子,“先把那两味药名背给我听。”

    “白术,柴胡!”苏念背完,蹭到窗台上趴着往外望,眼睛亮晶晶的。

    苏茯苓进里屋换了一件干净的青灰罩衫,头发重新梳过,又取下柜顶一套没拆封的细瓷茶杯,烫了一遍,摆在诊桌上。赵婶在堂屋瞅见,打趣:“哟,还另备茶杯。”

    “两套换着用。”苏茯苓头也没抬。

    午时过了小半刻,门帘被挑开。

    傅沉砚站在门口,日光从身后铺进来,把影子拉得老长。他今天没穿那件深灰大褂,换了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拎个蓝布袋子,袋口露出一角叠得齐整的纸。

    “苏大夫。”他点头。

    “傅先生,脉案带来了?”

    他在诊桌前坐下,解开口袋,取出一沓纸。纸页抚得平整,最上面一张写着“顾氏,年七十有三,心悸怔忡,入夜难寐”。

    苏茯苓接过来,逐条往下看。脉案记得细,老太太的脉象、舌苔、入夏以来的用药变化,连夜里醒几次、每次要喝半盏温水都写上了。翻到第三页,有一处用药,前一位大夫开了酸枣仁配远志,苏茯苓看了两遍,拿笔尖在“远志”下头画了个圈。

    “老太太服这个,是不是觉着胸口发紧?”

    傅沉砚坐在对面,神态没动:“有两回说闷。”

    “酸枣仁养心,远志开窍,配着用本没错。可她七十三了,心气亏了底子,远志性燥,受不住。”苏茯苓提笔改了几味,又添了半钱麦冬,“五味子改成两钱,润着点。”

    她把新方子吹干叠好,才问:“改得狠吗?”

    “不狠。”傅沉砚接过去看了一遍,“脉有根,底子没垮,吃半个月再平一平就成了。”

    诊室里静了片刻。傅沉砚没有站起来告辞的意思。

    赵婶这时候从后院绕过来,牵起苏念的手:“念儿,走,奶奶教你认黄芪。”苏念回头喊了一声娘,苏茯苓应了句“去吧”,看一大一小从后门出去,门帘落下,诊室里只剩两个人。

    傅沉砚这才开口,话头压得很平:“苏大夫,信上说的另有一事,趁现在问。”

    苏茯苓把脉枕摆回原位,抬头接住他的目光。

    “我让人去过青岩村。”

    苏茯苓的手指停在脉枕边缘。

    “村北坡上有个姓刘的猎户,说张守拙晚年收过一个女徒弟,左肩有个月牙印。后来那姑娘带着孩子进了城。”

    后街的叫卖声一声一声传进诊室,贴着墙根打转。

    半晌,苏茯苓抬起眼,声音放得很轻:“刘叔的眼力,还是那么好。”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一张诊桌撞在一起,谁都没先挪开。

    傅沉砚的呼吸沉了一分:“四年。张守拙的徒弟带着孩子,在城南开了间医馆。”

    “傅先生查人的功夫,比问诊深。”苏茯苓嘴上不饶人,手却把脉枕又推正了一回。

    “有些账,我记了四年。”

    这句话一出来,两人之间那层勉强撑着的医患台面,无声地裂了一道缝。

    苏茯苓没有接。她停了很久,再开口时已是另一桩事:“孩子四岁半,正是认字的年纪。我一个人带他,日子紧,顾不得别的。”

    四岁半。傅沉砚的目光偏了一下,落向后门方向。后院里传来苏念的说话声,夹着赵婶认药的念叨。

    “四岁半。”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半度,像在核对一桩陈年账的数目。

    苏茯苓的脊背绷紧了。她站起身,把顾氏那份脉案收进诊桌下的藤箱,新方子拿牛皮纸包好,一并入了档:“脉案我收下了。半个月后请老太太本人来一趟,我当面再看看。”

    傅沉砚也站起来,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放在诊桌上,拿布袋压住一角。“苏大夫忙。”他走到门帘边,顿了一步,“孩子认药,是好习惯。”

    门帘放下,脚步声穿过堂屋,走远了。

    苏茯苓站在诊桌后头,抽出那张纸条。纸上只有一行字:下月初九,宝瓶山茶庄,备了茶,不备药。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息,没有折,压进了手边那本《伤寒杂病论》的封皮下。

    想了想,她又走到窗边,隔着半掩的窗扇往外看。

    傅沉砚刚走到巷口,一辆黑车停在那里。车门边站着个灰衣汉子,迎上去低声说了句什么。傅沉砚脚步一停:“老宅的人?”汉子又报了个姓。傅沉砚没应声,弯腰上车。车门合上之前,侧脸的颌线绷得笔直。

    苏茯苓把窗扇合拢,日光被帘子挡在外面。她回到诊台前站了站,赵婶的声音从后院探进来:“念儿在翻你那药柜,说暗格里有东西。”

    苏茯苓快步走到后院。

    苏念蹲在廊下的药柜边,手里举着一枚旧玉。绳结磨得发白发亮,玉面上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磕痕。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举着玉问:

    “娘,这是谁的?”

    苏茯苓看着那枚玉,光落进眼底,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蹲下身,把玉从孩子手里接过来,指腹擦过那道月牙磕痕,没有回答。

    院子里一时很静,只有晒着的药材在风里沙沙响。